郁如得知文纳川自杀的消息后,有些意外,转头就把一切告诉了云迹星。云迹星今天在家休息不上班,此刻正在厨房里做月子餐给郁如吃。听完她说的一切,他也有些意外。
他停下手中的刀,看向郁如道:“他原来还有点礼义廉耻吗?”
郁如又看了眼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刚想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云见月的信息弹了出来,她没看,顿了一下,还是先把手机收好。“还挺有勇气,文爷爷说他上吊用的是绑窗帘的那个绳子,那种吊着应该挺难死的。他这辈子过得太顺了,遇到一点事就要死,我要是他,我还要活。父母那么有钱,又那么宠他,给他早早买了房子车子,爷爷奶奶又是有身份的,他这辈子啃老都没问题。”
“就是,他就是好日子过太多了。”趴在郁如肩头上的赡辞附和道。“妈妈从小那么难,无端被千夫所指,虽然天天想死,但也没真的把自己吊死,他那遇到的事算啥。我都觉得他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他当汉奸,又不是闹得人尽皆知。再说了,这一切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妈妈甚至没有出手整他。?[┐┌]?”
云迹星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拿起菜刀继续切菜,“是太顺利了。阿如,文爷爷把这种事情告诉你,是要你帮什么忙吗?”
他一切菜,郁如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于是贴到他身后抱住了他,“你说什么?”
云迹星转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亲,重复道:“我说,文爷爷是不是要你帮忙?”
“嗯。”郁如将文酌墨的请求简单说了一通。
“这种事善仁可以做,他之前就想学习这种封存记忆的法子,但是没有实验对象。”云迹星道。“阿如帮他吗?要是帮他,我去探探善仁的口风。”
郁如想了想,道:“帮。文家给钱的,不拿白不拿。”
……
善仁很乐意帮忙,云迹星同他说了文纳川的事以后,他二话不说就应了。关于他如何帮文纳川封存记忆,郁如没有去现场围观,她见到被封存了记忆后的文纳川时,是在半个月后钢柱铁柱的百日宴上。
郁如站在角落,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注意到了文家的人,看到了文纳川。他瞧着瘦了很多,面色苍白,彻底没了之前那股拽劲,只剩斯文了。除了这个,郁如没看出有多大区别,又多看了几分钟,她就悄悄离开原地往云迹星那里走。
她在宴会厅之间穿梭,很是显眼。云家全家包括邀请的宾客乃至上菜服务员,为了保持住郁如喜欢的氛围感,所有人都得穿汉服,穿的都是唐宋明代的衣服。除了郁如,这是宝宝的百日宴,也是她作为妈妈出月子的出关宴,所以为了凸显她的与众不同,她穿的是神仙服。她用米白大袖衫搭配明黄半袖,半袖上绣着金线团龙凤纹与五彩祥云牡丹纹,红蓝撞色的围裙配上白色下裙如彩虹般绚烂。头上的金质凤冠、珠翠步摇与红绒花,尽显其雍容华贵。肩上披着的水晶云肩配上脖子戴着的精美璎珞折射出来的光更是耀眼不可逼视。
故而,她很显眼,是所有人之中最仙气飘飘的。
文纳川注意到了她,他的目光呆呆地追随她移动,一时间竟然看得入了迷。文纳海察觉到他在发呆,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看到了郁如。顿时,他变了脸色,有些紧张地问道:“哥,你在看什么啊?”
文纳川一时间还没回神,没搭理他。
“哥。”文纳海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强制让他回神。“你在看什么?”
文纳川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小海,那个穿着黄上衣红围裙的女孩是谁?”
“嗯……”文纳海有些纠结,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立刻告诉文纳川真相,他拉长了尾音,犹豫了一下,应道:“哥,你说的是哪个啊?我都还没看清呢,呃,我们先落座吧,坐下来再看看。”
“好。”
他们一家人在安排好的席位上坐下,郁如那也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在跟人交谈。她站的位置刚好能让文家几个人都看清她的正脸。文纳川又去看她,问:“小海,就是那个,上面红衣服,
“哥,你对她没有印象了吗?”文纳海小心观察着自家哥哥的表情,生怕他想起来什么不该想的。
文纳川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应该有什么印象吗?”
看他很平静完全没有受什么影响的样子,文纳海内心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又有了轻松的笑容。“当然是感恩她的印象,她就是你的那个救命恩人,郁如啊。你得多念着她的好啊,要不是郁如姐,你就没了,我们全家都少一半人呢。”
前些日子,文酌墨寻求郁如的帮助,想让他帮忙留意那些可以封存记忆的能人。郁如那边,直接把云迹星推了出来,后续的一切都是云迹星去对接的。云迹星答应给文酌墨引荐能封存的人,但前提条件是在封存文纳川记忆的同时,给他加一段记忆,让郁如从一个不认识的人变成他的救命恩人。文酌墨答应了,还让这段救命恩人的记忆感恩加倍,他要文纳川每个月都将自己10%的工资给郁如,以报答郁如的恩情。
现在的文纳川不记得郁如,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但是知道有个叫郁如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还得每个月给她钱,就跟上贡一样。
至于是怎么把他给救了的,文家人编了个他少时失足落水被郁如救起来的故事。他不能思考太复杂,想太多,不然会出现头痛头晕的症状,所以他内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掉进水里去的,但也没深究,不然脑袋会很痛,痛的他生不如死。听全家人都说那叫郁如的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便信了。
“她就是郁如?”文纳川面上惊讶。
文纳海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从自家哥哥的脸上品出了一点失落的味道。现在的文纳川比以前好懂,情绪不会那么藏着掖着,不高兴、生气、委屈等等情绪都会在脸上体现,这倒是方便了全家人照顾他。
“哥,你这什么表情?见到救命恩人你不开心,一脸遗憾是怎么回事?”文纳海故作轻松,笑着问道。
文纳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没事,就是感觉她挺漂亮的,她结婚了吗?”
一听他这话,文纳海顿时给吓得后背冒冷汗,他勾住文纳川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该不会对郁如姐一见钟情了吧?你可千万别,今天这个百日宴就是她给她儿子办的,她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云家二房云迹星先生就是她老公。”
文纳川看着他,神色间漫开几分猝不及防的怔忡,那种情绪转瞬即逝,“是吗?也没有一见钟情那么夸张吧,就是感觉她看着挺特别的。”
“那么漂亮,能不特别吗?好了好了哥,咱们不要再偷看别人的老婆了,宴会应该没有那么快开场,我们来开一局游戏吧。”
“行。”
兄弟俩各自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刚刚他们两人聊天,文酌墨也在跟身旁认识的人聊,时延春暂时没遇上特别想聊天的人,就默默观察自己的两个孙子。她就坐在文纳川旁边,挨得那么近,两个孩子的对话她自然也听到了一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叹了口气。
宴会结束后,文家一家人打道回府,文纳川文纳海兄弟走在前面,时延春夫妇在后面跟着。时延春望着他们兄弟俩的背影,一脸惆怅,文酌墨见她如此,问:“小春,怎么了?”
时延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啊。从前携怨识人万般不喜,糊涂错辨心意,一朝前尘散尽,始知风骨不凡。有时候烦恼多,那是嘴太硬,心太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