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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7章 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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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在慢悠悠的转身,慢到叶辰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

    先是下巴,棱角分明,有一道从下颌延伸到耳根的旧疤。

    然后是嘴唇,很薄,紧抿着。

    鼻梁高直,法。令纹很深。

    最后是那一双眼睛。

    当看到那一双金色的眼睛的时候,叶辰的呼吸停了。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跟他一模一样的金色。

    但比他的更深沉,带着疲惫。

    叶辰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没有画像,没有遗物,甚至没有人给他描述过哪怕一个字。

    但在这一刻,他体内流淌着的葬天血脉,竟然在疯狂地告诉他,他们两个人的血液是流通着的。

    “辰儿。”

    只听见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沙哑。

    带着倦意,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回去吧。”

    叶辰站在原地,只看见他的拳头攥得很紧,金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脚下漆黑的广场地面上。血滴落在石面上,被符文的灰光映照着。

    苏沐雪的手捂住了嘴,她的指尖在发抖。

    她没见过叶辰的父亲。但她对叶辰却是极为熟悉,面前这个人的肩宽、身高、站姿,甚至脊背挺直的角度,和叶辰一模一样。

    “叶辰……他是……”

    苏沐雪的声音发颤。

    玄易子没有说话。

    老头子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奇怪的事。但此刻他的眉心在跳,那是身体在预警。

    他在看那个人脚下的影子。

    广场的光源是地面的符文,影子应该很淡。

    但那个人的影子很浓,浓的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辰儿。”那个人又叫了一声。

    他手里那杆长枪拄在地面上,枪身斜靠在肩头,姿势很松弛。

    “里面是死局。”他的眼神看向叶辰身后的青铜巨门,又收回来,落在叶辰脸上,“连我也败了。”

    叶辰没动。

    他的金瞳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两双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瞳在黑色广场上对视着。

    心月趴在苏沐雪怀里,刚经历了分神剥离的她虚弱得几乎失去了意识。但她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气息的变化。

    两股同源的葬天之力。

    一股来自叶辰。

    一股来自面前这个人。

    频率几乎相同。只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下一秒,只看见那个人叹了口气。

    叹气的动作很自然。胸腔起伏,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然后重新挺起来。

    “一千一百年了。”他说。

    “我在这里等了一千一百年。我进去过。败了。那里面的东西,准帝都碰不了。”

    他走了一步。

    就一步,朝叶辰的方向。

    长枪在黑色石面上拖出一道白印,声音刺耳。

    “你身上有着不同的机遇,我没有,这是你比我强的地方。”

    “但这还远远不够,不成大帝,终究能以救出你娘。”

    叶辰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人看到了,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想问我是谁。”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苦涩。

    “你娘没跟你说过?”

    他将长枪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伸直了五根手指。

    掌心亮了,一道金色的独属于藏天血脉的符文从他的掌心浮现。

    那是只有纯粹的葬天之力才能凝聚出来的符文,比叶辰的还要纯。

    叶辰的葬天之力带着万古天墓特有的灰黑色死气。那是天墓赋予的底色,融入了血脉之中。

    但眼前这人掌心的葬天之力是纯金色的,没有死气,充满了暴烈的气息。

    铁奴的声音在叶辰脑海中回荡。

    “主上的葬天之力是纯粹的暴烈,你的带着死气,主上身上没有这个东西。”

    叶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不信。”那个人收回了手掌,金色的光敛去了,“也对。突然冒出来一个说是你爹的人,换谁都不信。”

    他沉默了两息,似乎是在回忆,随后淡淡说道:“你小时候左肩胛骨上有一块拇指大的胎记,像一把倒着的剑。你娘说那是葬天血脉的烙印。”

    叶辰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娘怀你的时候,我在北荒打了一场仗。打了三年。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会走路了,见到我就哭。你娘笑话我说,你儿子不认你。”

    叶辰的拳头收紧了一寸。

    “我给你取名的时候想了七天。辰。天之辰。你娘说太大了,怕压不住。我说..........”

    “够了。”

    叶辰开口了,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开来,盖过了所有的嗡鸣。

    那个人停住了,看着他。

    只看见叶辰的表情很奇怪,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极致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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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的够多。”叶辰说,“比我知道的多。”

    他的右手缓缓握上了背后的重剑剑柄。

    苏沐雪一惊。

    “叶辰!”

    叶辰没理她。

    “铁奴说过一句话。”叶辰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一字一顿,“他说他跟了主上万年。万年。从少年时就跟着。”

    那个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知道铁奴叫什么。”叶辰继续,“但铁奴刚才死了。死在这附近。准帝巅峰的随从,跟了你万年的人,死在你等候的地方。”

    叶辰的手指收紧了剑柄。

    “你没有任何反应。”

    广场安静了。

    那个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变化。

    叶辰看到了。

    那是一种调整。

    “铁奴死了?”那个人的声音变了,多了一层沉痛,“怎么回事?”

    “晚了。”

    叶辰的声音割断了对方的话。

    “你要演,就从一开始就演好。听到铁奴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应该先问他的情况。不是等我指出来之后再补。”

    那个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广场上的远古符文在脚下微微闪烁着,灰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照出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然后那个人笑了。

    笑容很淡。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聪明。”他说,“像你娘。”

    他还在演,但态度变了,像是在感叹。

    “你能看出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你比我当年聪明。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被这副面孔骗了。”

    叶辰的手没有从剑柄上松开。

    “谁当年?”

    “叶擎天。你父亲。”那个东西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什么,“一千一百年前,他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我用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用的是他母亲的形象。”

    叶辰的瞳孔微缩。

    “他信了?”

    “信了三息。”那个东西的嘴角勾起来,“三息之后他也看出来了。但那三息,够了。”

    “够什么?”

    “够我在他的神魂上种下一粒种子。”那个东西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变成一种古老刺耳的声响,“你父亲破了我的幻境,闯进了门里面。但那粒种子跟着他进去了。在里面,它生根、发芽,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意志。”

    叶辰的手腕翻转了一下,剑柄在掌中调整了角度。

    “一千一百年。”那个东西还在说,“你父亲在里面跟那粒种子搏斗了一千一百年。很顽强。比我预想的顽强得多。但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他快撑不住了。”

    它停顿了一下。

    “所以,辰儿..............”它还在用叶擎天的脸,叶擎天的声音,叶擎天的称呼,“回去吧。你进去了,跟他一样的下场。不如带着你娘的残魂走。她不想让你死在这里。”

    叶辰没有说话。

    玄易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叶辰,这东西不对劲。它既然不是叶擎天,为什么要劝你走?它应该希望你进来才对。”

    重要的是,就在这时,只看见叶辰低下了头,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胸口。

    白玉瓶贴在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比任何时候都烫。

    那里面温养着母亲最后一缕本源神魂。

    只看到那缕神魂在颤动,那缕银白色的光在瓶中翻涌着,像是在挣扎,在呼喊,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到声音,但他心里明白一件事情,他娘从来不会叫他回去。

    叶辰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是一种冷笑。

    看到他这个笑容,苏沐雪的心就悬了起来。她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演得不错。”叶辰抬起头,看着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脸像,声音像,连葬天之力的波动都能复制。”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那个东西的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叶辰的手又重新握了上去,豁然拔剑。

    重剑出鞘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只看见灰黑色的剑身映着地面符文的微光,剑锋上凝聚着一层薄薄的葬天火。

    “但我娘跟我说过一件事。”

    叶辰举步向前。

    第一步。

    靴底踏在黑色石面上,“嗒”的一声。

    “她说我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

    第二步。

    那个东西的表情变了,金色眼瞳中的疲惫消失,变成了一种冰冷的评估。

    “脑袋撞出血了还要撞第二下的那种犟种。”

    第三步。

    叶辰与那个东西之间只剩下三十丈的距离。

    “他若败了。”叶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不是吼,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调子往上扬,“只会战死在那扇门的后面。”

    重剑指向前方。

    剑尖正对着那张叶擎天的脸。

    “绝不会站在门前面,劝他儿子去当一个彻底的懦夫。”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叶辰的金瞳中,葬天血脉的纹路从虹膜扩散到了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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