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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虚空没有地面。
空空的脚踩在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上,每一步都有极细的裂纹从脚底扩散,然后愈合。
不是固体。不是液体。是“恐惧”本身凝成的某种介质。
叶银川站在空空身后三步。他已经无法站稳了。双腿从膝盖以下失去了知觉——不是因为恐惧。是这片领域里的空气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
他的精神力扛得住。但肉身是凡人的肉身。
“别管我。”叶银川说。“看前面。”
前面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
灰白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无边无际。但空空的恐域透视能穿透迷雾——在正前方大约八百米处,一团缓慢旋转的灰白漩涡悬在半空。
漩涡不大。直径十来米。
但从漩涡中心散发出的气息,让空空手中山海神铁的山纹自行发出了一声低鸣。
棍在警告主人。
漩涡动了。
它没有冲过来。它裂开了。从正中间裂成两半,像一只竖着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涌出来的不是光。是声音。
不——也不是声音。是记忆。
空空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幅画面:它站在白云市的废墟中,身边的叶银川胸口贯穿,鸽鸽羽毛焦黑,灰灰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假的。
空空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恐惧代谢自动运转,把涌入精神的恐惧能量分解成养分。假画面碎成粉尘,被吞噬干净。
竖瞳关闭了一瞬。
再睁开时,涌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灰白色的丝线。数百根,从瞳孔中喷射而出,每一根都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丝线不扎向空空。
扎向脚下的介质。
扎进去之后,空空脚下方圆二十米的“地面”开始变软。
不是塌陷。是在吞。整片地面变成了沼泽,往下拽。
空空没有后退。
棍尾一点地。
水纹亮了。
山海神铁水属性释放出一道势能脉冲。势不是力——是“不可阻挡的方向”。
向下拽的沼泽遇到了向上推的势,两种方向在脚下碰撞。介质炸开,灰白碎屑四溅。
空空踏在炸开的空白处,身体一纵,冲向竖瞳。
棍起。
第三式。劈。
山纹炸亮。一棍从上方落下,带着法则级的沉。
竖瞳没有躲。它的虹膜旋转了一圈,表面凝出一层灰白薄膜。
棍劈在薄膜上。
山海神铁上第四十七道纹路碎了。
那层膜——没破。
反震传回棍身。空空的双臂震得皮下毛细血管齐齐爆开,黑金色毛发根部渗出血珠。
叶银川眯了眯眼。
“不是硬度问题。”他在灵魂链接里说。“那层膜的法则等级比你高。物理击穿不了。”
空空落回“地面”。
棍横在身前。
竖瞳的虹膜再次转动。这一次——整片灰白虚空跟着动了。
上下左右没有了。
叶银川的平衡系统在瞬间崩溃。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空空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稳住。
但“稳住”本身变成了一个问题——因为空空的脚下已经没有“地面”了。
整片领域在旋转。
不是物理旋转。是“方向”这个概念被篡改了。
脚下是上,头顶是下,左边是来路,右边是归途——每一个方向都在每秒变换三次。
空空闭上了眼。
恐域透视关闭。超维感知关闭。
它不看了。
棍尖点出。
不带任何视觉引导。纯靠肌肉记忆。
第七式。拦。
棍身横转一百二十度,画出一个半弧。半弧不是在“挡”什么——是在空间里钉入了一个“定点”。
猿神棍法第七式的本来含义不是防守。
是“定锚”。
棍法的创造者是齐天猿神。猿神不需要看方向。猿神自己就是方向。棍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下”。
半弧落定的瞬间,空空脚下的混乱停止了。
方圆十米内,法则重新被钉死。
叶银川的身体停止了翻滚。他单膝跪在空空制造的“稳定区”里,大口喘气。
“第七式只能撑九秒。”叶银川扫了一眼山海神铁。又一道纹路变暗了。
“出招。”
空空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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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一抖。
第十一式。挑。
棍尖从下往上撩出一道光弧。水纹与山纹同时亮了半秒——这是融合击。
光弧飞出三百米,扎进竖瞳的虹膜。
膜裂了一道缝。
缝里流出来的不是血,不是能量,是一种更重的灰白色浓雾。
浓雾弥漫开来的瞬间,空空的恐惧代谢发出了过载警报。
浓度太高了。
模拟中吃过的恐惧果实、盲恐兽的结晶——那些东西的浓度加起来乘以一百倍,不及浓雾的十分之一。
空空的膝盖弯了半寸。
恐惧代谢在疯狂运转。转化,转化,不停地转化。身体的伤口在愈合——因为吃进去的恐惧能量实在太多,多到修复速度跟不上摄入速度。
但同时,空空的肌肉在发酸。
不是疲劳。是过饱。
一台发动机被灌了十倍的燃料。不会更快,只会过热。
叶银川读到了空空体内的数据。
恐惧因子占比:39.7%。
在上升。
齐天神性占比:11.2%。
在下降。
三方平衡在被打破。
“停止吸收。”叶银川的声音压得极低。
空空做不到。恐惧代谢是被动天赋。在这个浓度下,它没有“关闭”选项。
竖瞳的虹膜缝隙在扩大。不是受伤了。是它在故意放更多浓雾出来。
“它在喂你。”叶银川的血温又降了一度。
不是攻击。是喂。
把空空体内的恐惧因子占比喂到超过65%——模拟体自毁的阈值。
虽然这不是模拟了。但三方本源的平衡法则不会因为身处现实就失效。
竖瞳的打法变了三次。精神攻击,空间篡改,过饱和灌注。
每一次都被空空接住了。
但每一次接住的代价——棍上又暗了几道纹路。体内的平衡又偏了几分。
叶银川盘腿坐在十米稳定区的中心。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他放弃了站,把所有精力用在思考上。
领域外面。他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但他能猜。
五十公里直径的灰白球体悬在东海上空。里面没有任何信号传出来。
外面的人看不见这场战斗。
看不见空空在打。看不见棍法在破敌。
他们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球,把华夏最后的希望吞进去了,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
比看到“英雄战败”更可怕的,是“英雄消失了,生死不知”。
前者还有愤怒。后者只有——未知。
而未知,是恐惧最肥沃的土壤。
叶银川闭上眼。
它不需要在里面打赢空空。它只需要把空空关在里面,关够久。
外面的数十亿人,每多一秒看不到结果,恐惧就浓一分。
恐惧浓一分,这片领域就厚一层。
领域厚一层,里面的恐惧浓度就高一成。
空空的恐惧代谢就更接近崩溃一步。
完美的闭环。
恐惧之神不需要赢。
它只需要等。
叶银川的手按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牌还有。
齐天猿啸没用。斩业·猿道的解析深度还能推。山海神铁的纹路还剩两千多道。
但这些牌——全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而对面那只眼睛,每秒都在变大。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空空。”叶银川的声音在灵魂链接中轻得几乎不存在。“你体内那块东西……动了没有?”
大鸿的神格残片。
从模拟结束时写入空空体内至今,一声没吭。
空空歪了一下头。
然后它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困惑。
叶银川通过灵魂链接接收到了那个信号。
空空体内,三方本源交汇的核心深处,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光点。
它在跳。
不是节律性的搏动。是某种更原始的震颤——像一粒种子在土里转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