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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伟迪的脸色更加难看。
看他的表情，都恨不得咬死我。
这也难怪。
黎街的事情，就是方伟迪现在最头疼的一件事情。
对付黎街，他没有任何好处。
不对付黎街，他必须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我的质疑，只是次要。
重要的是，这一段时间很多媒体都在《照公报》的引领下，开始质疑方伟迪。
另外。
现在还有一种传闻，说黎街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所以方伟迪才迟迟不敢动手。
当然。
对我来说，这不是传闻。
我知道黎街的背后是胡安东。
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得这么清楚。
哪怕没有证据，这种流言蜚语，也让方伟迪很头疼。
比如说现在。
方伟迪再次冷哼了一声。
在他开口之前，我直接说道：“我知道，方sir你又要说条子的工作，不需要我指手画脚。”
“不过，我并不是指手画脚。”
“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到反贪公署，我当然要关心一下。”
方伟迪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冷哼一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一句话说完，方伟迪没有任何停留，带着自己的手下，转身走人。
不过片刻，他们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一次气走了方伟迪，并没有让我觉得高兴。
终归。
方伟迪这种迟迟不动手，受影响的是我。
只有他动起来，我才好推波助澜，干掉胡安东。
现在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
我在心里默默地思索。
一旁，曹碧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里。
“赵sir。”
“我有一个问题。”
嗯？
我看向曹碧。
曹碧秀眉紧蹙，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我随口问道：“什么问题？”
曹碧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着我。
她仿佛鼓足了勇气一样，问道：“有传言说，赵sir你和方sir的关系很差，是不是真的？”
这叫什么传言？
我直接说道：“我和方伟迪没什么关系。”
曹碧小声说道：“可是，我听说方sir能够打击万义安、宏兴社等社团，都是靠着赵sir之前卧底的时候，拿到的情报。”
“后来，方sir立下大功，一点都没有提赵sir的名字。”
“所以，赵sir你对他很不满。”
这一番话，倒是半真半假。
不能说全对，也不能说全错。
不可否认。
方伟迪能干掉万义安、宏兴社，其中我做了许多的工作。
不过。
那时候，我并不是卧底。
况且，我并不眼红方伟迪拿到的功劳。
他拿到多少功劳，对我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宏兴社、万义安先后覆灭。
而且，我也因此得到了很多的好处。
当然。
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曹碧了。
刚好，靶场的工作人员终于拿着我们需要的装备回来了。
我直接岔开话题，说道：“行了，不说闲话了，该做正事了。”
“噢。”
曹碧答应一声，没有再多说。
工作人员拿来的装备非常齐全。
一把手枪，一盒子弹。
另外，还有护目镜，护耳，靶纸等附件。
说真的。
护目镜也好，护耳也罢，我都没有用过。
当然。
这是靶场的标准装备，他们希望做好防护措施，避免练习的时候受伤。
虽然，我的心里觉得没什么必要性。
但是，我还是没说什么，任由曹碧佩戴装备。
趁着这个时间，我又和她聊了一下射击的姿势、技巧。
曹碧一直认真地听着。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让她开枪看看。
曹碧答应一声，马上举枪、瞄准。
她瞄着对面的靶子，酝酿了将近半分钟，终于鼓足勇气，扣动扳机。
嘭！
嘭！
嘭！
枪声不断响起。
好一会儿。
曹碧终于打空了一个弹夹。
随后，她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
远处的靶子缓缓移动到我们面前。
我看了一下，结果很差。
甚至，可以说惨不忍睹。
曹碧刚刚打了十五发子弹。
人形的靶子上，只留下了五个弹孔。
而且。
只有一个弹孔在人形上，还是在肩膀上。
剩下的弹孔，都在人形外的白色区域。
这个枪法，让我无话可说。
一旁，曹碧一脸尴尬，低着头，小声说道：“赵sir，我是不是很差？”
我心说，这还用问？
但是。
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我又不好意思责怪。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比我预想的要好。”
“啊？”
曹碧一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我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之前你跟我说，你害怕枪，我还以为你连开枪都不敢。”
“这总是比我预想的情况要好一些了。”
曹碧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因为我的起点太低。”
我随口说道：“起点低不怕，多练一练就好了。”
“来吧。”
“再打一组试一试。”
“噢。”曹碧点了点头，马上装子弹。
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就绪。
曹碧开始之前，又看向我，问道：“赵sir，你要不要戴上护耳？这样容易影响听力。”
我不觉得有什么影响。
更重要的是，实战的时候，难道还能戴着护耳？
害怕枪声，还怎么跟人枪战？
不过。
这个话我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就算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眼下还是先让曹碧的枪法好起来。
之后，再考虑其他。
这时。
曹碧举枪瞄准。
片刻后，枪声再次响起。
我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一些。
五枪之中，有两枪中靶，打在了肩膀上。
另外三枪，都打在了空白的位置。
虽然还是差强人意，但总是有进步。
我想了一下，还是拍了拍曹碧的肩膀，示意她暂时停下。
曹碧放下枪，有些茫然地望着我。
我直接说道：“你把那个靶子，想象成你的仇人。”
“啊？”
曹碧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忘了摘护耳，根本听不到我说什么。
没办法，我只能上手，帮她把护耳拿下来。
曹碧这才如梦初醒。
随后，我又和她说了一下，要把对面的靶子，想象成自己的仇人。
曹碧呆呆地望着我，说道：“我没有仇人，怎么办？”
我更是哭笑不得，说道：“那你就想象成他是你的敌人。”
“噢。”
曹碧答应一声，马上再次举枪，瞄准。
片刻后。
她扣动扳机，一声枪响。
嘭！
紧接着，曹碧尖叫了一声，手中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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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戴好护耳，听到了枪声。
说真的。
这一幕，真的让我措手不及。
刚刚练习的这一段时间，曹碧开枪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我以为，她没有那么害怕。
哪想到？
她没有戴护耳，竟然被一声枪响就吓成了这样。
曹碧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副犯了错误，等待惩罚的样子。
本来。
我是真的想训她几句。
可是。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又不忍心了。
想了想，我还是说道：“好了，别紧张。”
“戴好护耳，再试一次。”
曹碧微微一怔。
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戴好护耳，做好准备。
再次瞄准、开枪。
几枪之后，曹碧主动停了下来。
就算她不停下来，我也想要让她停下。
刚刚的几枪，竟然全部脱靶。
按说，不应该。
她的理论知识丰富，知道该怎么瞄准，该怎么开枪。
可能还是太紧张了？
我想了一下，安慰道：“你不要太紧张，放松一点，还是按照三点一线去瞄准。”
“对准靶心之后，手指自然一点，慢慢地压扳机，不要去刻意地用力扣扳机。”
“还有，不要闭着眼睛扣扳机。”
曹碧刚刚开枪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她在扣扳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会闭眼，手指也会很用力地扣扳机。
这样一来，她看不到目标。
而且，她用力扣扳机也会导致枪口跳动。
自然而然，就打不中了。
曹碧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怕，就得克服。
但是。
我看曹碧的样子，也没那么容易就能克服。
怎么整呢？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在你身后，手把手教你，行不行？”
曹碧微微一怔，问道：“赵sir，你的意思是，你在我身后，手握着我的手，教我？”
我现在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直接说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不用勉强。”
曹碧立刻说道：“没问题。”
“我刚刚其实就想这么说。”
“但是，我怕赵sir嫌我烦，就没说。”
“赵sir你愿意，那就太好了。”
既然她愿意，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直接走到曹碧的背后。
随后，我的双手握住她的手。
本来。
我其实没有多想，只是想着这样能够让曹碧的枪法长进一些。
可是。
当我的手握住曹碧的手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我们这个姿势，还是有些太亲密。
即便，我不想和曹碧贴着，也不能。
我要握着她的手，就只能从背后伸出手，握着她。
这个姿势，就好像我从背后抱住了她一样。
我们的距离非常近。
甚至，我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一片柔软……
不行。
不能多想。
不然，要出事。
我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都放在正事上。
我平复着心情，和曹碧一起瞄准对面的靶子。
随后，我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慢慢压扳机。
片刻后。
枪声响起。
嘭！
我可以看到，这一枪非常好。
几乎打在了靶子最中间的位置。
本来。
我的计划是打一枪，就算了。
可是。
实话实说。
现在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我有些舍不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继续手把手地教曹碧射击。
枪声，不断响起。
靶子上，留下一个一个的痕迹。
不一会儿。
弹夹打空，再怎么扣扳机，枪声也不会再次响起。
虽然。
我还是不舍。
但是，我也知道，现在必须松开手了。
我松开曹碧，退到一旁，随手点了一根烟，平复着浮躁的心情。
这时。
曹碧放下枪，摘下护耳，按下开关。
片刻后，靶子又移动到了我们的面前。
这一次。
靶子上的情况，与之前有了非常大的区别。
一张靶子，有六个弹孔。
而且，六个弹孔都是在人形靶上。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曹碧自己打中了一枪。
剩下的五枪，都是我带着她打中的。
这个效果，很好。
曹碧满脸兴奋，笑嘻嘻地说道：“赵sir，我会开枪啦！”
“真是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手把手地教我，我肯定打不中这么多。”
我随口客气了一句。
曹碧又说道：“要是我参加考核的时候，你也能手把手的教我就好了。”
“到时候，我肯定第一名！”
这话，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又有一点放松。
实话实说。
我本来还真的有点担心刚刚的“教学”会导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和曹碧说笑了两句之后，就让她继续练习，巩固一下学习成果。
曹碧没有反对，立刻装子弹，随后练习。
这一次，没有我“手把手”地教她，她的成绩也还不错。
一个弹夹，八发上靶，而且全都中了目标。
虽然还是有一点差强人意，但总比她刚开始要好多了。
我随口鼓励了一句：“接下来，你多练一练，肯定没问题。”
曹碧也很开心，笑嘻嘻地说道：“谢谢赵sir。”
我随口客气了一句。
曹碧又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说道：“赵sir，我们离开之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枪法？”
这也没什么。
“行。”
我直接答应。
随后，拿着弹夹装子弹。
曹碧拿着护耳、护目镜，问道：“赵sir，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还是谢绝了她的好意。
这些东西，我用不惯。
开枪而已，哪有那么复杂。
说白了。
这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我的手里还是拿着烟，另一只手举枪、瞄准、射击。
一阵枪响后，我打空了弹夹，随手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情况还可以。
十五发子弹，全部中靶。
人形靶的脑袋、胸前，各占一般。
曹碧“哇”了一声，满脸敬佩地望着我，赞道：“赵sir，真的好厉害！”
我随口客气了一句：“这也没什么。”
曹碧马上说道：“对。”
“算下来，还是我厉害。”
啥？
她厉害？
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份儿自信。
这时，曹碧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问道：“赵sir，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