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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后,一个正试图向沙匡力队友方向移动的“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枪口指住,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懊恼的“阵亡”表情。
“漂亮!”场外有队员忍不住低声喝彩。
沙匡力的战术选择胆大而巧妙,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撕开了一个防御缺口,为后续队员的推进创造了空间。
就在沙匡力解决掉花坛后的目标,视线转向下一个威胁点时,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感应,如同被无形的视线锁定。
他骤然抬头,目光穿过纷乱的模拟战场、蒸腾的热浪和扬起的尘土,精准地投向训练场边缘的指挥台——那里,刚才还站着江昭阳和容略图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空荡的栏杆和栏杆后那片熟悉的阴影。
然而,就在更远处,靠近停车场出口的地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缓缓启动。
车窗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光晕,几乎看不清车内。
但沙匡力就是知道,在那层光晕之后,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就在黑色轿车即将驶离视线的最后一刻,副驾驶座那深色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了一小半。
一张沉稳而熟悉的脸庞清晰地显露出来——正是江昭阳。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穿透了训练场的喧嚣,稳稳地落在沙匡力的身上。
沙匡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角,带来一丝刺痛,但他没有眨眼。
隔着尘土飞扬的“战场”,隔着引擎低沉的轰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江昭阳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一种超越当下场景的期许,又像是对刚才那精彩战术动作的无声赞许。
然后,车窗无声地升起,隔绝了视线。
黑色轿车平稳加速,驶出了训练基地的大门,汇入县道,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沙匡力站在原地,橡胶枪口还指着前方早已“阵亡”的对手,但心神仿佛被那短暂的对视和那一个点头带走了片刻。
训练场的枪声、队友的呼喊、橡胶子弹撞击掩体的闷响,似乎都短暂地退潮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江昭阳的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审视和鼓励,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队长!小心右边!”一声急促的呼喊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一个扮演“匪徒”的队员正从侧面一个意想不到的垃圾箱后探身,橡胶枪口指向他!
沙匡力瞳孔一缩,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
他猛地向左侧扑倒,同时一个迅猛的扫堂腿,橡胶枪口顺势指向对方暴露的腿部。
“砰!”模拟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沙匡力感觉肩膀被橡胶子弹擦过的轻微撞击感,而他扫出的腿也成功绊倒了对方。
“停!”充当裁判的教官吹响了哨子,“蓝队(匪徒)阵亡一人!红队(沙匡力方)队长被击中肩部非致命区,判定轻伤,行动力下降!”
沙匡力从地上利落地翻身站起,拍了拍作训服上的尘土。
肩膀被击中的地方有点火辣辣的,但他毫不在意。
他朝被绊倒的队员伸出手,拉他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算是认可这次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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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空荡的马路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刚才那个瞬间的感应,那个无声的点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散。
江昭阳老同学最后那个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县城的公路上。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舍,偶尔有农用车慢悠悠地驶过。
车内很安静。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乡道,轻微的摇晃让江昭阳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
他微微侧身,转向容略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容局,”他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刚才在训练场,看着沙匡力,特别是看他处理复杂情况时的临场反应和那种……近乎本能的对环境的掌控力,”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一个念头突然就跳出来了。”
容略图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他知道重点来了。
“沙匡力今天在训练场上的表现,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天然的融入感。”
“他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带着‘警察味儿’的人。”
容略图若有所思:“你是说……让他去做‘钩子’?卧底?”
“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卧底。”江昭阳摇头,眼神深邃。
“沙匡力作为核心,是因为他具备这种‘融入’和‘感知’的天赋,而且他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极强,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有自保和应对的底气。”
江昭阳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初步的、非常粗糙的构想,风险很大,还不成熟,需要仔细推敲每一个环节,评估每一个风险点。”
车子已经驶入了县城边缘,道路两旁的建筑开始密集起来。
“我得再琢磨琢磨。”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到你办公室,我们详细谈。”
容略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此刻,他从江昭阳脸上那种凝重的表情里,隐约感觉到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分量不轻,绝不简单。
他没有追问,只是干脆地点点头:“好!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黑色轿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拐,驶上了通往县公安局的街道。
这条街比主城区安静得多,两侧大多是机关单位和家属院。
车速放缓,县公安局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江昭阳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车门。
他的脚步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
身后,容略图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