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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9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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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沿着脊椎爬满了整个后背,激得他几乎要打一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终于无法再回避,不得不抬起,迎上了伍文娟探寻的目光。

    伍文娟丝毫不觉自己投下了一颗多大的石头,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粹的不解和某种微妙的催促,那目光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善意:“你和柳雯,那感情多深啊!”

    “这么多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也该尘埃落定了吧?怎么着也得请我去喝杯喜酒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昭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涩和辛辣的风暴,在江昭阳的胸膛里猛然炸开、席卷。喉咙里像是瞬间被塞满了冰冷潮湿的旧棉絮,又沉又堵,堵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舌尖尝到一丝隐约的铁锈味,那是被他自己紧紧咬住的口腔内壁渗出的腥甜。

    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于记忆冰川之下的碎片,疯狂地翻涌上来,带着尖锐的棱角,毫不留情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看向伍文娟,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答案——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这么说?

    伍文娟的表情坦然,眼神清澈,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可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在他心上。

    “那个……柳雯啊……”于维新似乎想让自己显得平静,可声音里的干涩和失控的语速完全出卖了他。

    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瞥了一眼江昭阳,发现对方如同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根本指望不上。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把话往下接,声音磕磕绊绊,像在泥泞里跋涉:“她已经……她早就再婚了。”

    “不!”话一出口,于维新立刻察觉措辞不妥,下意识地赶紧纠正,却更加词不达意,狼狈不堪,“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嗯……结婚了。”

    他懊恼地闭了下眼,仿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解释,简直比不说还糟。

    伍文娟猛地扭过头,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和探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火锅上方跳跃的橘色火苗和她自己难以置信的脸。

    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从震惊、疑惑,迅速沉入一片冰冷的黑:“你说什么?为什么?”

    于维新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几乎是求助般地再次看向江昭阳。

    可江昭阳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只有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仿佛后面要面对的是刀山火海,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涩然开口:“就是……就是江书记在抗洪一线,为了救一个……一个被洪水围困的少年……”

    “结果……结果被卷进洪水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失踪了……七天七夜。”

    “那段时间……所有……所有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伍文娟震惊未消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最终避开了那个最残酷的字眼,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都以为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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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伍文娟的声音异常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她身体前倾,追问道,目光死死锁着于维新。

    “后来……”于维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充斥着苦涩的味道。

    他用尽力气,试图把声音放平稳,但那微弱的颤音却无法抑制,“后来……江书记奇迹般地获救了。”

    “可是……就在他被困、失踪、不知死活的那七天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最后的确认,声音却陡然变得清晰而沉重,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柳雯她……她结婚了。”

    “什么?!”伍文娟像是被无形的重拳狠狠击中胸口,身体猛地向后一靠,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尖锐的、无法理解的锋利,“于维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他失踪,生死不明,仅仅七天?她就改嫁了?!”

    她质问的目光,像锋利的探针,刺向于维新。

    于维新在她凌厉的逼视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不可能!”伍文娟断然喝道,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挑战了基本认知的激烈。

    她猛地摇头,仿佛要把这个荒诞的结论甩出脑海,目光在于维新和旁边始终如同石像般沉默的江昭阳身上逡巡,眼神里充满了强烈的质疑和不可思议,“七年!我说的是七年!如果分开七年,她后来再结婚,那正常,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消磨,我完全理解!”

    “七个月……我也勉强能接受,毕竟人是现实的,总要往前走……”

    她骤然停顿,身体绷得极紧。

    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火锅的咕嘟声都显得遥远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下来,像投入深井的石块,带着一种沉重的、灵魂深处的叩问:“但是你说七天?就七天?”

    她猛地转向江昭阳,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穿透层层伪装的平静,直刺他的眼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摧毁性的力量,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坎上:

    “江昭阳,告诉我,这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们两个……那么多年的情分,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山盟海誓……就只配……只配经受七天生死的考验?”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引爆在灵魂深处的炸弹。

    江昭阳攥紧的拳头猛地砸在杯壁上,指骨凸起处传来的剧痛,瞬间被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碾压、覆盖。

    那根支撑着他维持表面平静的弦,终于铮然断裂。

    伍文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我不信。”

    “是真的。”于维新说,“我们都知道这事儿,你在市里工作可能没有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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