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76章 解解乏!
    又或者……张二柱的指尖下意识地在粗糙的床沿磨蹭了一下,指肚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没有去碰那墙,只是让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如同诅咒般的字上,如同要把它们从砖石里抠出来。

    

    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他压抑在胸腔深处的、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擂动。

    

    两天所谓的“培训”,在一处废弃的竖井边进行。

    

    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直通地府的巨大嘴巴,无声地张开着。

    

    几根锈迹斑斑的铁轨从井口延伸出来,消失在旁边一堆乱石和煤渣里。

    

    四周散落着断裂的矿车轱辘、扭曲变形的钢梁碎片,还有一摊摊深褐色的油污,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金属腥气。

    

    风在这里盘旋,卷起黑色的煤尘,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是矿井深处传来的叹息。

    

    负责“讲解”的是个老矿工。

    

    嶙峋的骨架被一件过于宽大的、沾满油污和煤粉的蓝色工装包裹着,空荡荡的。

    

    他脸色枯槁,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他嘴巴似乎就没有真正合拢过,露出发黄的残缺门牙,齿缝间永远叼着一根皱巴巴、没有点燃的劣质香烟。

    

    他木然地站着,对眼前几个表情各异的新人几乎视而不见。

    

    说话时,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已厌倦透顶的任务。

    

    他挥舞着一把磨损得如同铁片般单薄的破旧铁锹,动作幅度很大,却毫无目的性,只是让铁锹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道空洞的轨迹。

    

    “……挖,就这么挖……看见没?”

    

    他举起铁锹,对着空气猛铲一下,动作僵硬得如同一只被操纵的木偶。

    

    “石头,硬的……轻点……软一点的,煤,用力……听见没?”

    

    他猛地将铁锹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煤矸石上一戳,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几点火星迸溅出来。

    

    “这个,硬!躲开!别硬碰!”他嘶哑地吼着,唾沫星子和烟灰一起从嘴角喷出来。

    

    接着,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指了指黑黢黢的井口上方那些参差不齐、犬牙交错的岩石顶板。

    

    “上面!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听见‘咔咔’的响……像骨头裂开那种……跑!别回头!”

    

    “往亮的地方跑!跑慢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像是被痰卡住了,后面的话被含糊地吞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神扫过众人。

    

    张二柱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没有离开老矿工的脸。

    

    当老矿工嘶哑地吐出“跑慢了”三个字时,张二柱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叼着烟卷的、干瘪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道错觉,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烙印。

    

    随后,老矿工浑浊的视线迅速移开,仿佛被那井口的黑暗烫伤,仓皇地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安全……”老矿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必须交代的关键词,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

    

    就在说出“安全”的瞬间,他的嘴角再次猛地抽搐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大,连带着叼着的那根烟也跟着剧烈地抖了抖,几乎要从嘴里掉出来。

    

    他猛地抬手,用枯瘦如柴、布满黑垢的手背,狠狠地在嘴角抹了一把,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或者……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记忆。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脚下沾满煤灰的解放鞋,嘶哑地重复着:“安全……记住……安全……”

    

    那重复,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毫无意义的呓语。

    

    风卷着煤灰,打着旋儿从井口吹过,发出呜呜的呜咽。

    

    第三天中午。

    

    张二柱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旁,就着墙角那半截蜡烛微弱摇曳的光,慢慢地啃着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馒头粗糙得刮嗓子,他需要用力咀嚼很久,才能艰难地咽下去。

    

    突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松脆的煤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吱——呀——!”

    

    那扇锈蚀合页的门板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叫,显得格外瘆人。

    

    门框撞在砖墙上,震落一片细小的灰尘。

    

    门口堵着两个人影,将门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也彻底遮断。刘大疤咧着嘴,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冰冷的深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阴冷。

    

    他身后半步,是耗子,一双小眼睛在昏暗中滴溜溜乱转,像一只在黑暗中窥伺的老鼠。

    

    “二柱兄弟,”刘大疤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虚假的亲热,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培训得也差不多了,该学的都学了,明儿个,该下井干活儿了。”

    

    他往前踱了一步,皮靴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环视着这间简陋得如同囚室的屋子,目光扫过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最后落在张二柱手中的冷馒头上,嘴角那丝假笑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地方,清汤寡水的,委屈兄弟了。”

    

    “今天,让你乐呵乐呵,解解乏!”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的耗子已经像泥鳅一样灵活地挤了进来。

    

    耗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动作麻利地从自己那件油腻腻的夹克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透明小塑料袋装着的东西。

    

    那袋子不大,里面装着一种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耗子捏着袋子的一角,在张二柱眼前晃了晃,粉末在袋子里流动,在昏黄的烛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好东西!”耗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兴奋,小眼睛死死盯着张二柱的脸,“尝尝这个,兄弟!”

    

    “保管让你飘飘欲仙,什么烦心事儿都忘光光!比神仙还快活!”

    

    “真正的乐不思蜀!”

    

    2.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