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叶凡收到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灵泉谷内妖兽出没,为护苏灵儿平安,建议提前探路。
二月底出发。”
没有署名,但笔迹是宗主的,作不了假。
叶凡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宗主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是真的关心苏灵儿的安全,还是另有目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是因为宗主的建议,而是因为他不能让苏灵儿一个人。
不管在灵泉谷会发生什么,他都要守在她身边。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走到练功场开始练剑。
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将地上的落叶劈得粉碎。
他练了很久,久到手臂都开始发麻。
但他没有停,因为他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苏灵儿。
想她看宗主的眼神,想她疏远自己的态度,想那该死的种子。
他收剑入鞘,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石板压在头顶。
他想,等到了灵泉谷,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
正月二十三,萧炎收到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纳兰嫣需于灵火洞激活火凤体,建议暗中护送。
三月中旬抵达。”
同样没有署名,同样是宗主的笔迹。
萧炎看信的时候,表情比叶凡更复杂。
他看着那行字,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拆开来研究。
宗主让他护送纳兰嫣?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戒备——这是宗主的安排,任何安排都可能有问题。
但他的第二个反应是,他必须去。
不管这是陷阱还是好意,他不能让纳兰嫣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终于可以亲眼看看,宗主对纳兰嫣到底做了什么。
到时候如果真如他所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不对宗主动手。
正月二十四,林动收到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禁地入口每月初一开启一次。
黑暗之珠可解不灭金身反噬。
三月初一务必抵达禁地入口。”
除了这句话,还附了一张禁地入口的地图。
路线精确到每一步,连沿途可能遇到的妖兽种类和应对方法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林动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太详细了。
简直像是有人专门为他设计了一条路线。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有问题。
他决定不去。
但当天晚上修炼不灭金身的时候,他发现黑色纹路又扩散了几分,比之前更严重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彻底失去对不灭金身的控制。
他改变了主意。
他必须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需要黑暗之珠来救命。
三封信,三个人,三条路。
楚鸿羽的棋子,开始移动了。
……
正月二十六,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碰面。
三人约在后山一处废弃的矿洞里,这里远离宗门腹地,没有人会经过。
矿洞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萧炎第一个问叶凡:“你收到信了吗?”
叶凡点头。
“你呢?”
萧炎问林动。
林动也点头。
“看来我们三个都收到了。
都是宗主的笔迹,都让我们去万妖山脉。
时间上交叉开来,叶凡去灵泉谷,萧炎去灵火洞,我去禁地。”
林动分析道,“这意味着出发之后我们会分开。”
“他故意把我们支开?”
萧炎问。
林动摇头。
“不完全是。
万妖山脉很大,从宗门出发至少要十八天才能到。
我们三个分开走在不同的路上,他要同时对三路人下手?”
叶凡忽然说,“他不需要同时对三路下手。
他只需要一个一个来。
先对付我,再对付萧炎,最后对付林动。
而我们因为身处不同地点,没办法互相支援,只能各自为战。”
这句话让萧炎和林动都沉默了。
叶凡说得没错。
宗主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各个击破比同时对付三个更容易。
“所以我们不能分开行动。”
林动最终说,“要去就一起去。
先到的帮后到的,互相策应。
即使这样会改变原定的行程,也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强。”
“那信上写的呢?”
萧炎问,“如果我们不按照信上的安排来,宗主会不会起疑?”
“会。”
叶凡说,“但我们可以在路上想办法弥补。
比如给宗主发传讯灵石,说路上遇到了意外耽误了行程。
万妖山脉那么危险,遇到意外很正常,他不会太怀疑的。”
“那就这样。”
萧炎说,“我们先去灵泉谷帮叶凡,再去灵火洞帮萧炎,最后去禁地帮林动。
尽量在每件事发生之前赶到。”
“要是他已经到了灵泉谷对我们先动手了呢?
要是他比我们更快呢?”
林动问。
“那就见机行事。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萧炎站起来,把斗笠戴好,“二月中旬,我们上山。”
三人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挂在西边的山顶上,把半个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这场旅途做准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今晚说的每一个字,楚鸿羽都听到了。
正月二十七。
距离出发还有十五天。
楚鸿羽坐在竹屋的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记录的不是功法,不是计划,而是一段对话。
正是矿洞里叶凡、萧炎、林动三人说的话。
情报来源是楚鸿羽刚兑换的系统监听功能。
花了整整三千万反派点,但值得。
有了这个功能,他可以清楚地听到三个小老鼠在策划什么——先去灵泉谷、再去灵火洞、最后去禁地。
路线和顺序都一清二楚。
楚鸿羽看着这张纸条,嘴角微微勾起。
想互相支援?
想三人同行?
很遗憾,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提起笔,在纸条下方写了一行字:“林动前往禁地途中,会遭遇仙王级妖兽。
黑暗之珠的位置已暴露,必须提前获取。”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抽屉。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中重新调整出发时间。
苏灵儿和纳兰嫣的出发日期不变,二月十五出发。
叶凡和萧炎的安排不变。
但林动需要提前行动——提前几天给林动发第二封信,说禁地入口提前开启,让他提前出发。
额外的收获是,林动提前出发之后,遇到仙王级妖兽这件事就没人能帮他证明了。
如果是三个人同行,还有证人。
一个人落单遭遇妖兽,谁能证明妖兽是谁杀的?
不,根本不需要证明妖兽的事。
到时候只要在林动身上搜出黑暗之珠,说他勾结魔修,他百口莫辩。
楚鸿羽睁开眼睛,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纸。
他开始重新计算时间线——二月十五,从宗门出发;三月初三,抵达万妖山脉外围;三月初五,抵达灵泉谷;三月初八,苏灵儿种子成熟。
他用朱砂笔在某一天上画了一个圈。
三月初八。
那天,将是叶凡是死,还是萧炎死,一切都有定数。
不是叶凡死,就是萧炎死。
或者两个人一起死。
而他会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他们互相残杀,然后出来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