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出发第十三天。
距离灵泉谷只有数百里了。
这天下午，飞舟飞过一片浓雾笼罩的山谷时，楚鸿羽忽然命令停下。
“前面有异常。”
他说，“沈长老，带几个弟子去探路。
其他人原地待命。”
沈无痕领命，带了两个弟子御剑飞向前方的浓雾。
飞舟上的弟子们保持警戒，但等了约一刻钟，沈无痕还没有回来。
楚鸿羽下令飞舟继续前进。
飞舟缓缓驶入浓雾之中，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丈。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神识探查都被压制到极限。
弟子们能听到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雾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像是某种巨大妖兽在睡梦中的呢喃。
飞舟震动了一下，然后浓雾忽然分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
“灵泉谷到了。”
楚鸿羽说，“所有人下船，步行进入。
沈长老他们应该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众人下了船，顺着雾中的通道朝那排建筑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建筑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什么建筑，而是一排高耸的石柱。
石柱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发光，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像是沉睡了万年之后正在缓缓苏醒。
石柱后方是一个宽阔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汪碧蓝的潭水。
潭水表面平滑如镜，将天空中的月光完整地映照出来，像是地面上的另一片夜空。
潭水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就觉得心旷神怡。
“这就是灵泉。”
楚鸿羽站在潭边，看着那片碧蓝的水面，“灵儿，下去。
记住，心无杂念，专注于灵力的运转。
其他一切，交给我。”
苏灵儿脱掉外衣，穿着中衣缓缓走进潭中。
冰冷的潭水浸湿了她的衣服，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潭水底部升起，顺着她的经脉涌入她的丹田。
“运转水元诀。”
楚鸿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与此同时，楚鸿羽伸出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没入苏灵儿的后心。
两股力量在她的丹田中融合，开始洗经伐髓。
周围的弟子们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叶凡站在人群里，死死地盯着苏灵儿。
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愉悦交织的表情，身体在水中微微颤抖，像是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引导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楚鸿羽忽然收手，飞身跃到潭边。
苏灵儿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她睁开眼睛，缓缓从水中站起来。
她的气质和入潭之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她的美是柔弱的，是需要人保护的。
现在她的美是强大的，是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
她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亮得像是两颗蓝色的宝石。
她的灵力波动比以前更加强烈，已经是地仙六重——短短半个时辰的灵泉洗礼，竟然让她连破两重境界。
“多谢宗主。”
她走到楚鸿羽面前，抱拳行礼。
楚鸿羽微微点头。
“你的水灵体已经完全激活了。
从此以后，你的修炼速度将是常人的三倍。
不用再靠别人引导了，你已经是个独立的强者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的目光扫过叶凡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快，快到几乎看不出，但叶凡看到了。
他看到宗主对自己笑了一下，而且他知道那笑容代表胜利。
叶凡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灵儿。
苏灵儿也看到了他，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他还是在里面找到了一点温度，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叶师兄。”
苏灵儿走过来，“你一直在看我修炼吗？”
“嗯。”
叶凡点头，“你突破了。
恭喜你。”
“谢谢。”
苏灵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叶师兄，那天你问我的话，我想了很久。
你问我还喜不喜欢你。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凡的眼睛。
“叶师兄，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但是。”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对宗主的感情，和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灵儿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跟我说话。
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以后去哪里，不管我们以后还会不会见面，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师兄。”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走回宗主身边。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到楚鸿羽身边，看到楚鸿羽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看到她没有躲开。
看到她抬头看着楚鸿羽，眼睛里满是依恋。
叶凡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不能继续待在那里。
他穿过人群，穿过石柱，走到山谷边缘。
山谷边缘有一株枯树，树干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张龟裂的老人的脸。
他在枯树下坐下来，把脸埋在手里。
萧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就那样沉默地坐着，一直到月亮升到头顶。
……
灵泉谷的修炼持续了三天。
苏灵儿每天进入灵泉修炼一个时辰，水灵体越来越稳固，修为也稳固在地仙六重。
她的气质一天比一天不同，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三天后，楚鸿羽宣布分头行动。
“纳兰嫣随我前往灵火洞激活火凤体。”
楚鸿羽说，“沈长老带苏灵儿和其他弟子在灵泉谷驻守，等灵火洞那边的修炼结束，我们再一起下山回返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萧炎和叶凡。
“萧炎、叶凡，你们随我去灵火洞。
萧炎修炼火系功法，灵火洞的环境对你有裨益。
叶凡负责沿途警戒。”
萧炎点头领命，心里却暗暗警觉。
宗主为什么要把他和叶凡都带去灵火洞？
是真的需要他们，还是有别的用意？
他不知道的是，楚鸿羽的计划里，灵火洞就是叶凡和萧炎决一死战的地方。
……
三月初五，楚鸿羽带着纳兰嫣、萧炎、叶凡和几名弟子离开灵泉谷，前往灵火洞。
两处地点约四天的路程，沿途妖兽密集，地形复杂。
妖兽袭击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即使是楚鸿羽亲自带队，也遭遇了数次妖王级妖兽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