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独孤行顺着心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指引,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巷子。
一条极偏僻的陋巷。
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两侧墙皮剥落得厉害。入巷之后,脚下泥路变得湿漉漉的,异常阴冷。
独孤行微微眯眼,敏锐地察觉到这巷弄里的气息有些古怪,原本潮湿的地面上,竟凝着几处细碎的冰晶。
“看来此地前不久发生过打斗...”
他停在一处倒塌的残垣边。身旁是口破旧水缸,只剩大半。
“这是...”
独孤行低头望去,只见那半截水缸中,竟然蜷缩着一个浑身乌青的人影,黑衣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他停下脚步。
这里怎么会有个死人?
独孤行皱眉,神识轻轻一探。那人气息早已断绝,丹田空空荡荡,连一丝残余真气都没有。他弯腰伸手,打算把尸体从水缸里翻出来瞧瞧究竟。
就在指尖快要触到黑衣衣角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破空。
独孤行下意识侧身,一掌拍出。
轰——!
那掌劲如怒涛拍岸,雄浑到了极致。巷弄内本就松动的地砖在那刚猛的掌风下被成排掀翻,哗啦啦散落一地,砸在墙上溅起灰尘。
巷子瞬间乱了。
尘土飞扬中,一个蒙面身影被掌力击中,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头。墙砖向内凹陷,碎了一地砖块。
独孤行收回手掌,平静道:“为何要对我出手……”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顿住。
蒙面客额头的兜帽已被劲风吹落。阴暗角落里,赫然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
蛟龙竖瞳?!
蒙面人捂住胸口,口角溢出一缕鲜血,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这烂泥镇不是有圣人气韵压着吗?为什么你这家伙的境界能完全无视天地威压……竟然还是金丹境!”
独孤行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颤动:“你是蛟龙之属?”
蒙面男并没有回答,他深知眼前这年轻人深不可测,当即强撑起一口真气,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只想翻墙遁走。
然而他快,独孤行更快。
残影一闪。
蒙面男刚跃起,尚未换气,独孤行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修长的手轻描淡写搭上他的肩。看似松垮,实则力逾千钧,将其生生压回了地面。
嘣——
蒙面男当即跪倒在地。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双臂化作青灰色的鳞甲,还欲垂死挣扎。
“别白费力气了。”独孤行平静地看着他,“你满打满算不过是六境修为,化形尚且勉强,在我金丹手中翻不起浪花。”
蒙面人喘息加重,竖瞳死死盯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独孤行闻言,唇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一头蛟龙,不好好在南方妖界的水府里待着,怎的跑到了这满是人烟的隋国境内,还偏偏挑了这尊圣人坐镇过的烂泥镇?”
蒙面人冷哼:“废话少说。落在你这等人族剑修手里,要杀要剐随你。想套我的话,做梦!”
独孤行幽幽叹息一声,他并未动怒,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次抬眸时,眼中瞳仁已悄然一变——那是一双如假包换、霸气侧漏的龙瞳!
同样是竖瞳,同样是金眼,却比对方更深邃,幽黑里蕴着一丝金芒,仿佛深海中藏着的龙烛。
蒙面人瞳孔骤缩,震惊之色再也藏不住:“你……你是蛟龙?不对,这气息……难道是真龙?”
独孤行敛去金光,苦笑道:“蛟龙血罢了,我也没想到,在这弹丸之地,竟然能遇见远道而来的‘亲戚’。”
蒙面男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独孤行。半晌,低声问:“仁兄……既然是同族,你又是如何跨越那道关隘,来到此地的?”
独孤行望着这位族人,心中莫名不适。
他松开手,声音平平:“你出手偷袭我,不打算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蒙面人肩头还隐隐作痛,闻言低低喘了口气。他抬手扯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眉骨高耸,唇角往下撇着,像天生带三分不驯。竖瞳在天光下收窄成一线,幽绿的光芒一闪而逝。
“在下龙泓,无意冒犯。方才那死人……是我同伴。”
龙泓。
名字里那个“泓”字,独孤行听过一次。是南方水泽里一种极深的潭名,深不见底,藏龙卧虎。
点头,没问同伴怎么死的,只道:“任务?”
龙泓眼底闪过戒备:“仁兄还未自我介绍。”
独孤行嘴角浅勾:“我姓独,单名一个尘字。很久之前,就混进此地了。”
龙泓将信将疑。毕竟对方这“独尘”二字听着便是个随口胡诌的假名。可那双竖瞳假不了,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只要他可以肯定,此人与那些人族并非一路。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仁兄方才查看我同伴尸体,是何意?”
独孤行耸肩:“路上死了个人,不能好奇?”
龙泓彻底无语。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独孤行佯装随意道:“是谁派你来烂泥镇的,又是谁要杀你?”
龙泓眼中亮光闪烁,盯着独孤行看了片刻,冷冷一笑:“若仁兄肯帮我杀个人,我就告诉你此行的目的。”
独孤行眉头微动:“杀谁?”
龙泓唇角勾起讥诮:“一条臭蛇。”
“蛇?”独孤行神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