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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笨蛋!”
音落,树根须子如鞭,破空!
啪!
一声脆响,抽在龙泓后脑。那一下正好把他敲得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小木子气呼呼地转过身,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凭什么!这家伙肚子里全是坏水,放虎归山?不怕他将来反咬一口?”
在他眼里,独孤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独孤行山顶的风,不疾不徐道:“你能不能等人把话说完,他不过是个鱼饵。放他,为钓大鱼。”
小木子怔住。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寒星:“让他…回去报信?然后跟踪他?”
独孤行嗯了一声:“他如今精血大损,对小镇的人再也起不来威胁,还不如放他回去,尝试钓出他的同伙。”
小木子仍有些迟疑,斜着眼问道:“万一…那大鱼是只缩头乌龟,死活不上当呢?”
独孤行瞥了龙泓一眼:“他没得选。”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如今他修为大减,又被你种了木种,若他想要穿过那层天幕禁制,活着离开这龙潭县,凭他自己几乎不可能。想活命,他只能去找暗处的同伴。他会拼命找,像落水者抓稻草,竭尽他所能去寻找他的接应人。”
说着,独孤行一拳轰出,打在龙泓心口。
“若是不放心,我再加多一股潜龙劲,只要他想跑,他别等着修为尽失吧!”
陆沉山闻言,忍不住扶掌大笑,“好!好一个阳谋!他惜命,必求救。他只要动,哪怕像地鼠钻洞,也会扯出背后的线。那线头的人,见他这样折腾,也断然不会容许这么个知晓内情的废人独自离开这方天地。届时让他们狗咬狗,也不免是件好事。”
死士的命,只在阵营中有价值。一旦脱离视线,便是敌人。
龙泓想活,想清白,就必须重新抓住那根线。那线,也是引他去黄泉的灯。
小木子眨巴眨巴眼,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几百年的草木灵智在这些玩弄阴谋诡计的家伙面前,确实还是有点单纯得像张白纸。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小子心肝儿变这么黑了,当真是阴险得很呐。”他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独孤行,嘟囔道。
独孤行嘴角微抽。
他?阴险?不带这么说的吧......
少年总觉得这小木子有种说不出的“自来熟”。可断裂的记忆里,寻不到这顽童的影子。
此时,陆沉山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地上如死猪般的龙泓。
“行了,这小子就交给老夫来处理,保证让他‘恰到好处’地跑回该去的地方。你们两个小辈也别在这儿陪我这老酒鬼吹冷风了,该干嘛干嘛去。”
独孤行抱拳,诚声道:“那就麻烦陆前辈了。”
话音刚落,陆沉山甚至没再多看二人一眼,施展出一手出神入化的“山界腾挪”,身影一晃,连同地上的龙泓也瞬间消失在原地,了无踪迹。
“好快的身手,真是雷厉风行,前辈气象。”独孤行立在原处,感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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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拍马屁了,走走走,赶紧下山!”
小木子此时拽了拽独孤行的衣摆,突然催促道:“趁着纾月姐还没睡下,快陪我去道歉!”
独孤行站着,不动。
“我想在山上,再待一会儿。”
小木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原地蹦起,小拳头挥舞:“说话不算话!答应老子道歉的!你多待一会儿,纾月姐要是心冷了,你拿什么赔我?”
独孤行低头,看着这跳脚的小鬼,神色有些无奈:“小木子,你虽有元婴底子,但在这里,你打不过我。”
“你!你耍赖!”
“我说了,不认识你姐姐。那些过往,我确实忘了。万川河水洗过魂魄,该忘的,都忘了。”
小木子还想辩解,话未出口。
月光下,独孤行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漆黑中带着一丝金芒,像深潭无波。却又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他望着天穹,目光仿佛要刺穿沉沉夜色。
“我想观天。这很重要。”
小木子盯着他的侧脸。片刻后,泄了气:“……行。明天……总要去吧?”
独孤行转头,唇角一丝浅笑:“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去道歉。”
小木子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胡闹。毕竟,独孤行也曾经是自己的恩人啊。
“你可说好了!不许耍赖!”
小木子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独孤行的下巴尖上,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凶得像要咬人,一副“你敢骗我就走着瞧”的神情。
独孤行低头,看着这性情真切的小少年,会心一笑:“放心。我会的。”
小木子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下山。小小的背影,走得趾高气扬。
莫名的,独孤行觉得有些趣。
那活泼身影消失在夜雾深处。
独孤行收回视线。他忽然撩起衣袍,不顾满地嶙峋碎石,仰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在这方残破不堪、气运流转近乎凝滞的天地里,他仰望着那繁星点点的夜空。目光,仿佛要将每颗星辰的轨迹,刻入神魂。
一声低语,散在风里:
“天幕虽残星不改,人间万事转头空。”
“唉,我这算是……重头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