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光芒中,星辰忽明忽暗、忽隐忽现,仿佛随时都会被神秘力量吞噬殆尽。
月亮与黑日的位置也在不断偏移,毫无规律地跳跃、闪烁......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随意拨弄着这颗夜明珠、黑曜球。
天地之间的界限,因此而变得模糊起来。
这甚至让姜潮产生了短暂的错觉,让他分不清楚,究竟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觉。
一切都在颠倒、一切都在混淆,一切都在......崩溃!
姜潮心头那股危机预感,在这一瞬间浓烈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天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尽管他不清楚,引起这天地异象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但这铺天盖地、声势骇人,又莫名给人一种波澜壮阔感的异象。
再加上,那股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完全碾碎的危机预感,足以让他肯定一件事:
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被惊动、被唤醒了!
就在这一切都变得混乱倒错之际,姜潮的脑海深处,又一次极为突兀、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是‘混乱之源’复苏了。”
正是经由姜潮与裁决之力,在成长过程中彼此影响、互相转化后,产生的“融合意识”。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即将降临的,根本不是什么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毁灭城市、带来国家级危害的“天灾”。
好像不过只是一位“老友”,刚从午间的小憩中悠悠醒来了而已。
可姜潮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他已经见识过欲望母神的威能与伟力,深知脚下这座城市,接下来将要面临何等恐怖的浩劫。
融合意识与他同步共享情绪与想法,自然能即时体会到姜潮的紧绷与焦虑。
可他却依旧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口吻戏谑:
“相比起灾厄统御,这才是任杰口中所谓的‘大礼’......”
“那家伙临死前的死鱼样儿,你以为是在故意搞笑逗你乐么?”
“他是在模拟欲望母神,通过天灾独有的方式,向混乱传递信息!”
姜潮闻言心头一紧,猛地反问:
“既然你这么清楚明白,又为什么不早点儿说!”
融合意识笑了笑,语气里透出一丝嘲弄:
“真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早点儿说?”
“你这么提防我,我说了你会信吗?信了又会按我说的做吗?做了又来得及阻止‘混乱’吗?”
“再说了,为什么要阻止任杰传递信息?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查天灾踪迹,想要将祂们逐一击破吗?”
“而现在,他不仅把你引到了混乱的‘小憩地’,还帮你把祂唤醒,主动送到你的面前、嘴边儿,就差直接喂到你嘴里了。”
“更何况,这确实是一份大礼——
杀死混乱,你将再获得一份世界本源、多掌握一大神念权柄......
无论怎么看,任杰那家伙都是在帮你啊!”
姜潮闻言,不禁为之一愣。
融合意识的话虽然有些跳脱,可稍一思忖便不难发现,其中确实藏着几分道理。
追寻并袚除天灾,本就是危管局交给他的任务;
为了保护爱人、朋友与世界,他也确实急于将这些“灾神”一一清除。
更何况,若能袚除混乱,并且吸收其本源之力,他便能再掌握一大权柄......
这诱惑不可谓不重。
可问题是,他拿什么去袚除这已然复苏的天灾?
更遑论是吸收其本源之力。
就算在方才那场恶战中,他的精神量级与整体实力,俱是更上一层楼。
可也不过只是能在危急关头,勉强爆发出A级超凡者的水准。
他能杀死任杰,更多还是靠裁决之力“越打越强”的特性硬撑。
以他如今的常态化量级,直面天灾级别的存在。
极有可能在交手初期,便被对方瞬间秒杀。
就连“拉长战线”,他都未必能够做到。
更别说是积累出,“越打越强”的机会。
融合意识自然能揣测到姜潮的烦恼,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我来解决这个麻烦就好了。”
“放心,我比你有更加强大,准确来讲应该说是强得没影的能力,也更加擅长处理这类存在......”
“虽然即便是我,也不敢打‘必定万事大吉’的包票,但绝对比你自己上阵,要稳妥上无数倍。”
即便情况已经万分危急,说是迫在眉睫也毫不为过。
可这家伙讲话时,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口吻。
这种自信到近乎狂妄的风格,确实让他的言语极具说服力。
在这火烧眉毛的关头,也更令人感到心安。
但姜潮绝不会完全相信,这位“专业人士”。
他十分清楚,对方的目的绝不单纯。
“别想夺取我的身体!”
姜潮一边严词拒绝,一边在高楼之间飞速穿梭,搜寻混乱的具体方位。
就算融合意识没有予以他任何提示,这目标也算不上有多难。
毕竟一团颜色变幻不定的“雾海”,早就已经在远处的天际凝聚成型,并且不断翻涌。
姜潮当然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雾气,或是简单的“天地异象”。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他就越是看得真切:
雾海的边缘,实际上并不圆滑平整,而是布满了无数细碎的、不断生灭的棱角与尖刺。
这令它一眼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在被无限放大又无限缩小、永远都无法拼凑完整的多面体碎片。
那应当就是“混乱”,投射在物质世界的交互形态。
姜潮已从融合意识那里得知,混乱是被任杰模仿天灾的沟通方式,以“欲望母神”的口吻与身份,所强行唤醒的。
祂不仅不完整,更不像欲望母神那样,拥有一具降临于物质世界的身躯,或者可称之为是“载体”。
因此,混乱会以这种虚无缥缈,比起实体来,更加接近“概念”的形式降临,姜潮并不感到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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