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招待各洲各界山河仙人的十五座山头,与那登名录档的仙人十档一样分为五档,云霞山便在第二档,专门接待各界各洲的一流山上宗门与六境级別的山泽野修、山水神祗。
眼下斗法的两方,一方是今日刚到的漏月宗,玉霄山辖下次於真武山,在东胜洲也是名声显赫的一流山头。宗门內有三位老牌的六境巔峰修士,其中一位有生之年可跨入半步七境,此外还有八位六境。
此次漏月宗一半六境赶来道贺,並且將年轻一代的嫡传栋樑悉数带来见见大世面,开开眼界。
漏月宗派出的是一位六境初期的仙人,杨眾懋,道號团月。
另一方是柳白,天生的剑修,李景源对柳白、邓太阿等一眾天赋型选手给予厚望,培养更是不遗余力,让灵官庙的曹赦为他们量身打造最好的无主剑胚,让他们炼出品质极高的本命飞剑,同时亲自砥礪他们剑道,如今柳白已经躋身六境,杀力之强,能跃一两个小境界对敌。
杨眾懋施展手指掐诀,宝光一闪,使了一门宗门秘术,道化成一只雪白鸞鸟,应对柳白隨手洒出漫天剑光。
柳白负手而立,淡淡道:“一头形真、神似只有七八分的月鸞可不够看。”
柳白心念一动,金色丝线的剑光,切碎了无数皎皎月光,金银两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杨眾懋身形道化的那只雪白鸞鸟,仿佛被拘押在了一处柵栏细密的剑光牢笼中,任凭它如何衝撞,也只是徒劳无功,反惹一身伤,不再璀璨。
怒喝一声,杨眾懋祭出一尊金身法相,手托一把压箱底的法宝奔月镜,镜光莹然,似月停空,如白龙汲水,凝聚散落的月光月华,身上一件上品仙宝品秩的『碧山』翠绿法袍,抖动起来,绿霞翻涌,强行撑破牢笼,对柳白高举手臂,宝镜內出现一位身姿婀娜的飞升女仙,彩带飘摇,脚踩一轮明月,恍若一位御风乘月的上古神女。
那气度非凡的乘月神女近身而来,踏进一尺之地,便像是落入一座剑气森森的小天地。
未成仙时,他便號称一尺之內无敌,一尺之內是他的领域。成仙之后,他那一尺之內越发高明高深,身前一尺成域成界,躋身六境,叩开道门,身前一尺更是道化一座实在的小天地,纯粹的剑意道化,他便是身前一尺天地的小圣人。
柳白稍稍动念,无数剑光瞬息间搅碎了神女与明月。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看戏的柳林宗瞧见,看穿了那身前一尺的奥妙,忍不住出声讚嘆:“剑意道化做天地,这不就是立於不败之地”
盘坐天上看戏的哪吒眉头一挑,转头瞧向柳林宗,笑道:“柳道友,別来无恙。”
昔年那场三教伐天,柳林宗是天庭一方,打过照面,並无深交。
柳林宗抱拳笑道:“哪吒道友,风采依旧。”
哪吒抱拳道:“好说好说,我这边还有事,等完事了,回头请你喝酒。”
柳林宗苦笑著以心声回道:“你和圣人较劲,我可没胆子和你攀关係。”
哪吒瘪瘪嘴,嘟囔了句胆小鬼。不等柳宗林悻悻然如何以言语掩饰尷尬,哪吒又开口说了句:“道友就作壁上观,看好戏。”
哪吒转过头,衝著柳白喊道:“柳白,动作快点,別磨磨唧唧的。”
柳白背负身后的双手终於伸出一只,握住一把由身边剑光凝聚而成的长剑,朝那杨眾懋金身法相的持镜之手,一剑劈出,一条滔滔大水汹涌而出,好似一条金色天河,在空中滚滚而过。
这一手剑术便是柳白的另一个成名招数,大河剑意。
金色大河撞击杨眾懋金身法相,被剑气剑意衝激之下,巍峨金身顿时玉碎天地间,白玉碎屑纷纷如雨落,就像云霞峰的白云被仙人揉碎,下了一场白雪。
那把奔月镜当场黯淡无光,从天上掉落,杨眾懋脸色苍白,嘴角渗血,伸手一抓將奔月镜抓回手中。
柳白神色平淡,抬手平剑,在空中轻轻点了两下,只是这么个轻描淡写的动作,竟是有一条细长剑光敲打杨眾懋的肩膀,杨眾懋身形下意识后掠,但还是没躲过,肩头当即剧痛不已,身形跌向云霞山。
同境界杨眾懋竟然被碾压完虐,云霞山巔一撮漏月宗修士,一个个脸色难看。
柳白目光瞅著云霞山巔一位莲花冠,青纱道袍,背一把竹黄剑鞘长剑的老仙人,平静道:“你也用剑,切磋一下”
青纱道袍的老仙人未说话,身后一个六境后期,位居漏月宗一峰山主的中年道人抢先道:“何须祖师堂大长老出手,我去將他击落山下。”
青纱道袍老仙人摇头道:“向我问剑,与你何干”
青纱道袍老仙人踏步而出,凌空蹈虚,真真是好个满身道气,仙风縹緲的神仙中人。
他站定,淡淡报出身份:“黄江,道號湟鯰,漏月宗祖师堂大长老。”
各处围观的仙人一下子闹哄起来,各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认识这位黄江的直言说柳白自不量力,不认识黄江的到处打探身份,当听闻这位黄江竟然是漏月宗资格最老的六境,两千年便是六境巔峰,而且是以道法闻名的漏月宗中为数不多的剑仙,便觉得柳白確实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哪吒脸色微沉,柳白是北荒洲公认的练剑资质最好的几人之一,可越一两个小境界,最多和六境后期切磋,估计输面更大,与六境巔峰的剑仙交手,哪来的胜算。当即拍案而起,大声喝道:“你这老傢伙也好意思走出来要不我和你比划比划,我將境界压到六境巔峰,再让你占点便宜,我压到六境中期,如何”
黄江道:“他主动挑的我,不是我主动挑的他,既然哪吒大神觉得我在以大欺小,我便將境界压到与他同境,这样不算欺负他了吧。”
哪吒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黄江不头铁,柳白却是头铁,拒绝了黄江的提议。
上上下下,修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宗门遭此大劫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