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屋外,一片漆黑,却早已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土桥村村东头,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悄聚集在一起。
每个人都骑着自行车,摸黑进村,模样猥琐,跟当年的汉奸一模一样。
等人到齐之后,有人打开手电筒,一束强光瞬间刺破黑暗。
只见夯大力从村口的苞米垛后面猛地跳了出来,快步跑向人群。
他脸上满是凶狠,快步跟这群人汇合,嘴里不停讨好着领头的人。
“彪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夯大力自己还带了两个平日里在村里勾结的村霸小弟。
今天下午被陈乐一行人狠狠教训一顿,又被赶出房子,憋了一肚子火。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一旦咽下去,他在村里就彻底没法立足。
所以他一脱身,就立马让兄弟去镇上,找自己的大哥葛大彪。
葛大彪当年在镇上风光无限,混得风生水起,是有名的混子头。
早些年,他跟着一个南方来的黄老板,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只可惜后来黄老板找到了更狠的江湖人,直接把葛大彪一脚踢开。
如今的葛大彪虽然不如从前风光,却依旧带着一帮兄弟,在镇上横行。
日子过得不算差,自由自在,倒也潇洒快活。
“我可不会白白来帮你,大半夜从镇上跑到这破村子里。
我这一帮兄弟,大半夜不睡觉,陪你过来折腾,你就一句情谊?”
葛大彪骑在自行车上,咧着嘴,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好处的心思。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是游手好闲的地痞。
夯大力心里清楚,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根本请不动这尊大佛。
“彪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
只要今天晚上能把事情办成,把陈乐那伙人彻底赶走。
把原本属于我的房子、田地全都抢回来,你提什么条件都好说。”
说到这里,夯大力伸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沓整齐的现金。
整整一百五十块钱,全都是十元面值的大团结,在当时堪称巨款。
他毫不犹豫地把钱塞到葛大彪手里,半点都不心疼,十分大方。
葛大彪捏着厚厚的一沓钱,瞬间眉开眼笑,满意得不行。
就算在镇上拼命折腾,他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他心里暗自惊讶,没想到现在的村里人,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甚至暗暗盘算,等今晚的事情结束,就派兄弟来村里捞好处。
他早就知道,夯大力一直在各个村子暗地里开设赌局,抽水牟利。
尤其是分田到户之后,老百姓手里有了余钱,都喜欢聚在一起赌钱。
有时候一个村子,一晚上就能聚集五六十人参与赌博。
输赢金额高达两三千块,光是抽水,一晚上就能赚百八十块。
这笔巨大的油水,葛大彪早就眼红,想趁机插手,分一杯羹。
夯大力此刻请葛大彪帮忙,完全就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可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找到了强大的靠山。
“你小子还算懂事,会来事,今天晚上这事,我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帮你出这口恶气。
说吧,对方一共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来头?”
葛大彪一脸淡然,根本没把陈乐一行人放在眼里,十分嚣张。
有了葛大彪这句话,夯大力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一大半。
在他看来,葛大彪一出手,收拾几个农村汉子简直易如反掌。
“一共就三个年轻小伙,再加上两个老头,就是一家子老实农民。”
“只有那个叫陈乐的有点本事,下手比较狠,我一个人打不过。
现在有彪哥你带着这么多兄弟,肯定能轻松把他们打翻。”
夯大力撸起袖子,脸上露出狰狞凶狠的神色,恨不得立刻动手。
在他眼里,只要能夺回房子和田地,花一百五十块钱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还霸占了陈宝贵家二十多头羊,卖掉能赚一大笔钱。
人心不足蛇吞象,夯大力霸占了人家的房子、牛羊、妻子。
把陈宝贵逼得只能住羊棚,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却依旧不满足。
心肠歹毒,丧尽天良,把人往绝路上逼,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行了,别在这里废话了,赶紧动手,早点解决早点完事。”
葛大彪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至于怎么收拾他们,是卸胳膊还是卸腿,全凭你一句话。”
随着葛大彪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一众小弟纷纷从地上抄起家伙。
粗木棍、板砖、铁链子,全都是就地取材的简陋武器。
他们不是来拼命的,可下手必须足够狠,才能彻底镇住场面。
夯大力屁颠屁颠跟在众人身后,一脸谄媚,朝着陈宝贵家快速摸去。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土桥村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零星的狗叫声。
夯大力领着身后几个小子,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呼啦一下全冲进了院子。
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屋子里头更是乌漆嘛黑,连半点光亮都没有。
几人手里都攥着手电筒,却没敢直接往屋子窗户、门缝里照。
“哥,我去把这破房子给点着,直接祸害死里头这帮犊子!”
夯大力身边跟着的两个兄弟,其中一个莽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说着就伸手往怀里摸,打算掏出火柴、松明子就要点火。
这话刚落地,夯大力脸色骤变,当场就炸了毛。
他二话不说,抬起右脚,铆足了力气,直接一脚踹在那小子胸口。
那小子压根没防备,直接被踹得仰面朝天,重重摔在地上。
“你踏马虎啊!脑子缺根弦是不是?”
夯大力瞪着通红的眼睛,指着地上的人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怒火。
“房子点着了,烧得精光,以后我住啥?我费劲巴力的,目的就是把这房子要回来!”
“把里头的人赶出去就完事,谁让你烧房子了,败家玩意儿!”
被夯大力这一脚踹懵,那小子捂着胸口,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全程低着头,耷拉着脑袋,半个字都不敢再吱声,生怕再挨揍。
就在这时候,葛大彪撇着嘴,一脸不耐烦地咧嘴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大做派,眼神里全是不屑。
“赶紧的,别磨磨唧唧耽误功夫,把里头那几个人全给我整出来!”
“逮住了狠狠揍一顿,出完气我还得在这屋睡一觉呢。”
“明天早上,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再好好收拾他们一遍,这事不就彻底了了?”
葛大彪这话落下,夯大力连忙点头哈腰,连连称是,不敢有半点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