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为坐在刘英哲的车里，往麻将馆那边返程。
孙大为拨打了几个电话。
“三哥，那个唐总的手机号发给我。”
“老婆，发给你一个手机号，唐总，某建筑公司老板，刚刚拍下来郊区一块地。”
“传唤他到国桉接受调查，我大概30分钟后到。”
“谢部，我发现了一些情况，可能跟咱们手头上的事情有关。”
“等警方那边把案子转过来，我直接接手。”
孙大为在城乡结合部的麻将馆与刘英哲道别后，开车直奔冰城国桉大楼。
抵达后，唐总一脸恐惧外加懵逼的坐在问询室中，看到孙大为，就跟看到亲人似的。
“孙大师，啊不是，孙同志，我真的没有出卖国家利益啊！”
“我就是一盖房子的，我也接触不到国家机密啊！”
唐总那叫一个慌啊！
他以前进过不少次局子，也被拘留过，可那说白了都是些年轻时血气方刚做下的屁大点小事儿。
可国桉是啥地方？
在老百姓看来，国桉那是专门抓间谍、抓特务的地方啊！
相当于古代的六扇门，进了这地方，那还有好？能不能囫囵个出去都是个问题。
“唐总，不用紧张，有个事情要问你一下，你认真、诚实的配合就行。”
“是是是！”唐总脑瓜子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过孙大为这么一说，唐总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唐总，在工地的事后你曾跟我说过，你拍下那块地是因为有内部消息，说要建造什么游乐场。”
“啊对对对！”
“这个所谓的‘内部消息’是谁透漏给你的？”
唐总愣了一下。
“这……”
是个人就知道，真正的内部消息，其实都是一份份机密甚至绝密文件。
在事情、项目正式对外宣布之前，那是绝对不能透露半点的。
唐总要是把传给他内部消息的人是谁说出来，怕是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也许这个人要进去踩缝纫机，可以后唐总在这一行，那就是人厌狗嫌，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了。
那他在这一行还怎么混？
还怎么赚钱啊？
毕竟，背叛者的代价……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
“唐总，这里不是审讯室，你可以不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咱们墨龙省，冰城，绝对没有这个内部消息。”
“你拍下来的那片土地，是用来发展城镇畜牧业的示范区。”
“是不允许改变土地使用范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总瞠目结舌，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换句话说，你被人当枪使了，你被人坑惨了，你所有的投入，全都要打水漂了。”
孙大为接着说道。
“换句话说，咱们冰城，甚至咱们墨龙省，资质更高，路子更广，关系更硬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多了不说，比你那小公司强的不止20家吧？”
“为啥他们都没有得到这个‘内部消息’，却偏偏让你这个小公司得到了？”
“土地拍卖会上，为啥那些大公司的老板没有跟你竞价，没有跟你抢？”
“是他们穷吗？是他们眼看着一座金山就摆在面前，却不想要吗？”
唐总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这个“内部消息”是他花了整整50万才买下来的。
而卖给他这个内部消息的人，他也就见过几面，甭说认识熟悉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可为啥人家会找到他这个小公司的老板？
还有，在拍卖会上，当他拍下这块地的时候，那些恭喜他的大房地产公司老板，那眼神……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傻比似的。
现在，全都明白了。
他是真的被人当枪使了。
“是张念，冰城土地开发局的张念副处长。”
“老婆，抓人回来。”孙大为对坐在一旁的赵嫣儿说道。
赵嫣儿还是第一次和自家胖老公一起执行这种正儿八经的任务。
看着平日里憨乎乎的老公威武霸气的模样，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要不是头顶的监控将整个房间中的情况全部忠实的记录下来。
她非要扑倒自家胖老公怀抱里，主动献上香吻才行。
嗯！就算是再练个小号也可以啊！
“是！”赵嫣儿点头道，拿出手机将命令发出。
20分钟之后，赵嫣儿的手机传回来一条文字信息，以及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赵嫣儿只是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老公，你看……”
赵嫣儿将手机摆在了孙大为的面前。
孙大为定睛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
国桉的外勤人员去了市府，得知张念副处长今天没有来上班。
按照规定，有事必须提前报备、请假、获批之后才能不来上班。
可张念这位老公务员竟然违反了规定。
而后外勤人员直接去了张念家。
张念找到了。
在张念的家里，张念这一块那一块，布满了整个客厅。
陪着张念一起的，还有张念的老婆，上大三的儿子，上高二的女儿。
同样都是这一块那一块的，满客厅都是。
一家人走的那叫一个齐整。
“老婆，查一下张念以及其家人的银行账户，日常生活的消费流水，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幕后的家伙挖出来。”
“好。”赵嫣儿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问询室。
国桉平时看起来就跟个清水衙门似的。
但只要这部国家暴力机关机器运转起来，那效率绝对堪称恐怖。
傍晚时分，信息汇总，就连后面收买、指使张念的人都被挖了出来。
西方一个屁大点的小国驻冰城使馆的武官。
这个人在十天前就已经被召回，现在估摸着已经在那个小国的庄园里面，搂着美女，喝着红酒，带薪休假了。
唐总被放了，他本来就是被人利用的倒霉蛋，真正的内幕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而且这次赔了一大笔钱，这比用刀子挖他的肉还要让他难受。
估摸着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老公，这案子是不是……”赵嫣儿低声问道。
“多大点事儿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老婆，我这几天都要忙着了，家里你多照顾着点儿。”
孙大为憨笑着说道。
“嗯！”赵嫣儿用力点头。
“老公，你多加小心，我和思源等你回家。”
……
分部办公室中。
孙大为站在一面墙那么大的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四次杀人分尸案的资料。
上面的时间清楚的标注着。
“胖子，发现什么了吗？”特地被谢平派过来帮忙的石萌，看着这四个案子，问道。
“石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规律？”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都是同一个家伙犯下的案子。”
“时间跨度很大。”
“毫无规律可言。”
孙大为点了点头，石萌说的和他想的一样。
可是……
真的毫无规律可言吗？
“石哥，你说这个从地狱逃出来……”
“不对，应该说这个在几十年甚至近百年前就被布置在咱们冰城的家伙，他在做什么？”
“只是单纯的杀人？”
“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应该是四起案件，死亡人数不会这么少。”
“就算是鬼将出手，想要肆意杀人的话，一晚上屠掉一个大型住宅小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除了这个张念之外，其他人都是特别普通的老百姓。”
“没有一个是转冥使。”
“那么，这个家伙到底图什么呢？”
“开启地狱之门？”石萌想了想，用反问的方式作为了回答。
孙大为用力点头道：“没错，在工地上，地狱之门开了一道裂痕，有地狱的恶鬼冲出来了。”
“我觉着，这四起案子，没准就是这个家伙为最终彻底打开地狱之门所做的准备工作。”
孙大为越说眼睛越亮，脑子越清晰。
孙大为绕过办公桌，打开了电脑屏幕，快速敲打了几下键盘，一副冰城的电子地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石萌凑到了孙大为身旁，仔细的盯着屏幕。
“四起案件，案发位置分别是在……”
孙大为一边说着，一边抓着鼠标，在电子地图上进行了标注。
四个点，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形成的图案更是没有任何参考分析价值。
就在孙大为和石萌面面相觑，愁眉不展的时候，孙大为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刘队！你说什么？”
“把案发现场的位置发给我。”
“怎么了？”石萌看到孙大为挂断了通话，低声问道。
“又有同类案件发生了。”
“又一次？”
“不是一次，是整整22起同类案件。”
石萌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这是已经发现，警方已经到场的。”
“那些没有被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起呢！”
警方这边虽然已经将案子上报，并且已经移交给了特殊事务部。
但具体的事情还是要警方出马去做。
几分钟后，刘英哲发来了这22起案件的具体位置。
而孙大为则将具体的位置标注在了冰城电子地图上。
线条连接后，看着就跟一团乱麻似的。
孙大为挠挠头，这玩意儿……他也看不懂啊！
不过，孙大为不怕，他有现成的后援团和资料库。
孙大为没有胡乱连线，而是将这一共26个点从电子地图中扒了下来。
而后又将这26个点拍照，发送出去。
一晚上就在等待中度过。
当天色渐渐放亮，一条信息发送到了孙大为的手机上。
这是方济十八世发来的回复。
回复很简单。
一副六芒星阵。
一行字：地狱之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