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看着吕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脑袋:“姐,最近这段时间有点事,把小姑娘忘了。”
吕安然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能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宫凌华轻声问:“姐姐,老太太恢复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吕安然的笑容消失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子比之前更弱了,现在……”
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因为萌萌已经提着一个水瓶回来了。
傅辰赶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瓶,有些心疼地问:“累不累?”
“不累。”萌萌冲他扬起了一个笑脸,“我现在能帮妈妈干很多活了呢。”
傅辰笑了,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头上轻轻地揉了一下:“萌萌真乖。”
吕安然的眼眶红了。
宫凌华握住了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吕安然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反握住宫凌华的手,声音很轻:“没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宫凌华点点头,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萌萌拉着傅辰的手,仰着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哥哥,你陪我玩好不好?”
傅辰蹲下来,平视着她,声音低低的:“好,你想玩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跑:“我们去看花!”
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秋深了,花还开着,粉粉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萌萌蹲下来,指着其中一朵,回头冲傅辰笑:“哥哥,你看,这朵最好看。”
傅辰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嗯,最好看。”
看着萌萌脸上洋溢着的笑脸,傅辰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摘下一朵月季花,别在小姑娘的耳朵上,试探性地开口:“萌萌,你想爸爸吗?”
萌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不想。”
傅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妈妈说爸爸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每天都在看我们。”
看着她那天真的笑容,傅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声音低低的:“嗯,爸爸在天上看着萌萌和妈妈呢。”
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仰头看天,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哥哥,你想我爸爸吗?”
傅辰自嘲一笑:“想。”
如果不是他,那萌萌就不会只剩下妈妈和奶奶了。
想到这,傅辰心底那抹愧疚就更深了。
萌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小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不哭,萌萌给你糖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踮起脚尖递到他嘴边。
傅辰低头吃了,糖很甜,甜得有些发苦。
他笑了,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谢谢萌萌。”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宫凌华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两人,眼眶有些酸。
吕安然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我能看出来,小辰很难受。”
宫凌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风吹过,月季花轻轻摇晃,花瓣落在傅辰肩上,他伸手拂去,又低头对萌萌说了句什么,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春天的风铃。
吕安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小辰他总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萌萌,对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其实谁都不怪,那是意外,谁都没想到。”
宫凌华握紧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傅辰抱着萌萌走回了两人身边。
他给宫凌华使了个眼色。
宫凌华秒懂,笑着看向了傅辰怀中的小女孩:“萌萌,跟姐姐玩一会儿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萌萌连连点头。
傅辰把怀里的小女孩放在了地上,让宫凌华把她牵走了。
“姐……”傅辰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最近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吕安然轻轻地拍了拍傅辰的肩膀,声音轻轻的,“你班长不想看到你这样。”
傅辰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头看着吕安然,声音低低的:“姐,我去看看老太太。”
吕安然点点头,领着他往屋里走。
老太太躺在里间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她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浅,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傅辰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
脉象细弱,如丝如缕,几乎摸不到。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松开手,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苔。
吕安然站在旁边,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不敢出声打扰。
傅辰收回手,沉默了几秒,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药丸很小,乌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把药丸放在老太太舌下,让她含化,又从身上摸出银针,用打火机把银针烧红,一针一针扎在她手臂、小腿和腹部的穴位上。
他的手指很稳,每一针都扎得不深不浅,刚好刺入穴位,手法娴熟。
吕安然在旁边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丈夫还在的时候,有一次在家里提起傅辰,说他这个兵什么都好,就是太拼命,让人担心。
她还笑着说,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
丈夫摇摇头,说不是吃苦,是不要命。
她那时不懂,现在看着傅辰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傅辰开始收针。
他把银针一根一根取出来,又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脉搏。
脉象比刚才有力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能摸到了。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站起来,对吕安然说:“姐,老太太的身子很虚,需要慢慢调理。”
接着,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瓷瓶拿出来,上面都贴着标签。
傅辰一一介绍了起来:“这瓶是补气的,每天早晚各一粒,饭后服用;这瓶是养血的,每天中午一粒,也是饭后;这瓶是安神的,睡前服用,一次两粒。”
他拿起最后一瓶,声音低了些:“这瓶是救急的,如果你叫老太太,她没反应了,你给她含一粒,然后马上送医院。”
吕安然点点头,把药瓶收好,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紧:“小辰,谢谢你。”
傅辰摇摇头,声音很轻:“姐,别这么说。”
吕安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柔柔的:“有你这句话,姐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