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些情况,可以对他进行立案审查。”省纪委副书记请示。
李东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不立案。把这些线索,连同他退休后与境外基金会、问题文化公司往来,以及可能散布不当言论影响省校合作的情况,整理成一份详实的材料。”“随后,由省纪委主要领导出面,再次对他进行严肃的诫勉谈话,并正式宣布对其进行限制措施。”
“同时,要将处理情况通报其原单位、离退休干部管理部门,以及……像C大这样可能受其影响的合作单位。”
“这是……‘控制使用’,还是‘冷处理’?”纪委副书记有些不解。
“是划清界限,消除影响。”李东沐解释道。
“何云松的问题,查到底,可能也就是一些违纪。但他真正的危害不在这些事本身,而在于他利用退休干部和学者身份,长期营造和传播的那种消解改革共识、为旧势力张目的思想氛围。”
“若是直接法办他,可能反而会引发一些不明真相者的同情,甚至被炒作成‘打压不同声音’。我们用法纪约束他,公开限制他,等于向社会宣告:这种言行是不被允许的,是与三南省发展大方向背道而驰的。”
“这比单纯抓人,更能达到廓清思想迷雾的效果。当然,对他的监控不能放松,如果发现新的违法证据,再依法处理不迟。”
处理何云松的策略定了下来,李东沐将精力重新投入到“一核两翼三区”的宏大规划中。
玉阳都市圈的规划编制进入了关键阶段,争议也愈发激烈。江州市坚持要保留独立的港口发展规划主导权,云川市则要求在农业补贴和生态补偿上获得更具体的承诺。
省直各部门之间,发改委、交通厅、自然资源厅、生态环境厅等在规划对接、项目布局、用地指标等问题上也是各执一词,协调会常常开成扯皮会。
一次激烈的规划协调会上,交通厅长和自然资源厅长就一条连接三市的新高速线路走向争得面红耳赤,各自拿着图纸和数据,都说自己的方案更优。
李东沐静静地听了半个小时,突然用手敲了敲桌子。
“两位厅长,你们说的都有技术依据。但你们争论的,还是一条‘路’的问题。”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大地图前:“我们规划的,是一个‘圈’,一个‘命运共同体’。这条路的走向,不仅要考虑工程难度和投资,更要考虑它能串起多少个产业节点,带动多少人口聚集,优化多少物流效率,最终对提升整个都市圈的综合竞争力有多大贡献。”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我建议,跳出部门视角,成立一个由顶尖规划专家、经济学家、企业家代表组成的第三方评审团,对几个备选方案进行综合评估。”
“标准就一个,对整个都市圈长远发展的综合效益最大化,省里根据评审结果决策,各部门要做的,不是扞卫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确保最终方案在自己负责的领域内能高效落地。”
他看向会场所有人员,语气沉重:“同志们,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分蛋糕的,是来共同做一个更大、更好的蛋糕。如果每个人都只盯着自己手里那一块,生怕少了一粒芝麻,那三南省就永远是一盘散沙,永远没有出路!”
“省委省政府的决心已经下了,这个都市圈必须建成!谁跟不上这个大局,谁就是三南发展的绊脚石!这话可能不中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会场鸦雀无声。
李东沐很少如此严厉地批评干部。但他知道,在推进如此深刻的区域重构过程中,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和决断力,很容易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内耗之中。
他的强硬姿态产生了效果。在第三方评审和省委省政府的强力推动下,玉阳都市圈的核心规划方案终于艰难出炉。
紧接着,李东沐马不停蹄地开始推动“内陆转型升级翼”的另一个关键项目:三南省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
他选择了省内一家历史悠久但机制僵化、连年亏损的大型商贸集团“三南商贸控股”作为首个试点。
消息一出,在集团内部和省国资系统引起了巨大震动。
集团管理层抵触情绪严重,担心失去控制权;职工忧虑身份转变和下岗分流;一些与集团有长期业务往来的私营企业主则嗅到了机会,蠢蠢欲动。
在“三南商贸控股”的职工代表大会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充满不安和质疑的面孔,李东沐再次站到了台前。
“工友们,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混改,是不是要把国企卖了?是不是要让私人老板来管我们,然后大裁员?”李东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我今天来,就是要和大家说清楚。混改,不是‘甩包袱’,更不是‘私有化’。是为了让这家有六十多年历史的老企业,重新活过来,活得更好!”
他列举了集团近年来惨淡的经营数据,“市场份额逐年萎缩,连续五年亏损,靠银行贷款和政府补贴维持。
为什么?机制僵化,人浮于事,决策缓慢,对市场变化反应迟钝。
再这样下去,集团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国有资产,更是几千个家庭的生计!”
“混改,就是要引入有实力、有市场、有活力的战略投资者,带来资金、技术、管理经验和市场渠道。同时,要深化内部改革,打破‘大锅饭’,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让能干的人有舞台,让贡献大的人有回报。”
“对于职工,并不是简单推向社会,而是要通过转岗培训、股权激励、内部创业等多种方式,实现平稳过渡和共同发展。省里会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最完善的职工安置保障方案,确保大家的合法权益不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