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下车,周海涛迎上来:“省长,一路辛苦。先到招待所休息一下?”
“不休息,先去看项目。天还没黑,还能看两个点。”
周海涛也不多话,直接上了李东沐的车。车子往山里开,周海涛一路介绍。
李东沐点点头:“老百姓参与得怎么样?”
“参与热情很高。保守估计,每户每年能多挣两万左右。加上土地流转、务工收入,不少农户一年能挣五六万。”周海涛语气里透着欣慰。
李东沐拍拍他的肩膀:“海涛,干得不错。”
车子停在一个山坳里,眼前是一片新建的厂房,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李东沐走进工地,仔细看了每一个车间,问了每一个细节。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晚饭安排在乡镇食堂,四菜一汤,和基层干部一起吃。
席间,李东沐问起县里的干部队伍建设,周海涛沉默了一会儿,说:“省长,说实话,最难的就是人。懂产业的、懂金融的、懂管理的,太缺了。我们县里科级干部,大部分是本地人,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十年,吃苦耐劳没问题,但要他们研究市场、研究政策,确实吃力。”
李东沐点点头:“这个问题,省里也在想办法。‘三南新锐’计划第三批马上要启动了,这次会向基层倾斜。你们县里可以多推荐一些年轻干部。”
周海涛眼睛一亮:“谢谢省长。”
饭后,李东沐没有急着回县城,而是让周海涛带路,去看了几个民宿示范点。
夜色中,那些改造过的老房子亮着温暖的灯光,三三两两的游客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李东沐走进一家,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忙着收拾碗筷。
“大姐,生意怎么样?”李东沐坐下来,和对方拉家常。
“好,比种地强多了。我家三间房,去年分红两万多,今年估计能更多。”
“孩子呢?在家还是在外面?”
“大女儿在县里上班,小儿子在省城读大学。”
“要不是村里搞了民宿,供不起他读书。”妇女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李东沐心里一暖。这样的笑容,就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离开民宿,已经是晚上九点。周海涛陪李东沐回到招待所,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泡了杯茶。
“海涛,有件事想问你。周书记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李东沐开门见山。
周海涛一愣:“周书记?没有。就是上次常委会上见过一面,没单独谈过。”
李东沐点点头,没有多说。周海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省长,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东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海涛,你在基层,听到什么风声,及时告诉我。”
周海涛郑重地点头:“省长,我明白。”
夜深了,李东沐站在窗前,望着苍岭县城的灯火。这座小城,比他第一次来时亮了许多。但有些地方,依然笼罩在黑暗里。
手机震动,是郑国锋的加密信息:“查到了。周书记在盛京工作时,确实收到过关于陈某某的举报材料。材料是他批示转办的,后来涉案人员被判刑,材料就归档了。没有证据显示他和陈某某有私人往来。”
李东沐盯着这条信息,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第二天一早,李东沐离开苍岭,前往下一站——云川市。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周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来三南,到底想干什么?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三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云川。
市委书记刘明远已经在高速路口等候,身边跟着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员。李东沐下车,握住刘明远的手:“明远,又见面了。”
刘明远憨厚地笑着:“省长一路辛苦,先到市里休息?”
“不休息,直接去产业园。”
李东沐看了看表继续说道:“时间紧,抓紧看。”
车子驶入云川市区,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一片崭新的厂房前。这就是去年被省财政推迟配套资金的“特色农产品深加工产业园”。如今,园区里机器轰鸣,一派繁忙景象。
刘明远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省长,去年您说让我们先把签约企业服务好,我们就照这个思路干。一期入驻的五家企业,现在已经全部投产。虽然规模不大,但效益不错,去年带动周边两千多户农户增收。”
李东沐点点头,走进一家加工车间。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一箱箱加工好的农产品正在装车。
“销路怎么样?”
车间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说话利索。
“省长,我们线上线下一起走。线下进了省城的几家大超市,线上开了网店,销量一直在涨。今年还接了几个外省的订单。”
李东沐笑了:“好,有思路。”
离开车间,刘明远陪李东沐在园区里转了一圈。
“省里的配套资金还没到位,你们怎么撑下来的?”李东沐问道。
刘明远实话实说:“省长,我们没等。市里挤了一点,银行贷了一点,企业自己投了一点。虽然压力大,但总算撑过来了。”
李东沐拍拍他的肩膀:“明远,你这种精神,值得推广。”
中午,刘明远安排在园区食堂吃饭,四菜一汤,和工人们一起。席间,李东沐问起市里的情况,刘明远一一作答,没有半点虚言。
饭后,李东沐没有休息,而是让刘明远带路,去看了一个偏远乡镇的寄宿制小学。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那个藏在山坳里的学校。几排平房,一个操场,一百多个孩子。
李东沐走进一间宿舍,几个孩子正在午休。生活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见到来人,有些拘谨。
“孩子们吃得好吗?住得习惯吗?”李东沐轻声问。
妇女连连点头:“政府给补贴,每天三顿饭有肉有菜。宿舍也暖和,冬天不生冻疮了。”
李东沐心里有些发酸。这些孩子,就是三南的未来。他们能吃饱穿暖、有学上,就是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