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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渠道。但李省长，您要知道，这些东西我之所以一直没发，不是因为证据不足，是因为发不出去。所有的媒体都被打过招呼，谁碰这个谁死。我今天找您，是因为听说您真在查这件事。我想赌一把。”
李东沐看着他，问：“你想赌什么？”
“赌您是来真的，赌您能扳倒这些人。”
“我们报社有个老记者，五年前查过高新区的一起土地腐败案，查到最后，他被调去管资料室了。那个案子不了了之，但那些材料他偷偷留了一份，临终前给了我。我这两年顺着查下去，越查越心惊——这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张网。”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这些材料，能给我复印一份吗？”
“原件您拿走，我留了底。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哪天事情成了，您别说出是我给的。”
李东沐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从集装箱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李东沐抱着纸袋，穿过漆黑的集装箱区，走到有灯光的马路上。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迷宫般的集装箱，不知道孙立军还在不在里面。
回到公寓，李东沐彻夜未眠，把那些材料一页一页看完。越看越清楚，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周明利用职务之便，以招商引资为名，把财政资金转给自己控制的境外公司；钱建民作为分管领导，在审批环节一路绿灯；而那些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空壳，为的就是洗钱。
凌晨三点，他拨通了刘建国的电话。
刘建国显然被吵醒了，声音迷糊：“省长？”
“刘厅长，明天一早，你带着审计组的人，直接去东阳郊区那个度假村。”
“周明不是请假疗养吗？你去找他，当面核实几个问题。”
刘建国彻底清醒了：“李省长，这……这不合程序吧？我们没有搜查权啊。”
“不用搜查，就是谈话。我会让纪委周书记派人一起去，你带上我给你的那些材料，问问他，那些境外公司的账号，是不是他开的。”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李省长，您确定？这一问，就等于摊牌了。”
李东沐看着窗外的夜色：“刘厅长，那些员等了半年了，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东阳郊区某度假村。
周明穿着浴袍，正坐在湖边钓鱼，看见刘建国和两个穿便装的人走过来，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堆起笑：“刘厅长？您怎么来了？”
刘建国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周主任，有几个问题想跟你核实一下，关于乐游科技那几个项目的资金去向。”
周明脸上的笑容僵住：“刘厅长，我正休假呢，工作的事，等我回去再说行吗？”
“恐怕不行。”刘建国从包里掏出几张纸，“这些是香江盛达国际公司的注册资料，上面显示，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而盛达国际，接收了乐游科技转出的一千两百万。周主任，这事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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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脸色刷地白了。他盯着那几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挤出一个笑：“刘厅长，这肯定是搞错了。我怎么会有什么境外公司？我连护照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刘建国又掏出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这些是盛达国际的收款记录，每一笔的时间和金额，都和你经手的项目拨款时间完全吻合。周主任，你不会说这是巧合吧？”
周明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声音冷下来：“刘厅长，我不需要跟你解释这些。有什么问题，让我律师跟你谈。”他转身要走，却被那两个便装的人拦住。
“周主任，我是省纪委的。”其中一个便装掏出证件，“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周明的脸彻底白了。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消息很快传遍全省。
下午三点，李东沐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猛地推开，钱建民大步闯进来，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抓我外甥，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东沐站起身，声音平静：“钱省长，纪委办案，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招呼。如果你对周明的事有疑问，可以去问纪委。”
“你少跟我来这套！”钱建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周明是我外甥，但他也是东阳的干部！你这么搞，让其他干部怎么想？让那些正在招商引资的人怎么想？以后谁还敢放手干工作？”
李东沐迎着他的目光：“钱省长，周明的问题，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真没问题，纪委查完自然会放人。如果他有问题，那就该承担后果。这和招商引资没有关系。”
“没关系？”钱建民冷笑。
“你以为你查的是周明一个人？你知道那些项目后面都有谁吗？你知道那些钱最后流到哪去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动手？”
李东沐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钱省长，我知道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多。如果你觉得周明是被冤枉的，那就等纪委查清楚再说。但如果有人想在这中间搞小动作，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谁，查到底。”
钱建民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东沐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张网太大，太深，今天撕开一个口子，后面会有更多的反扑。
电话响了，是陈宏远的秘书：“李省长，陈书记请您过来一趟。”
李东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省委走去。
推开陈宏远办公室的门，他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纪委书记周正清。两人都沉着脸，气氛凝重。
陈宏远指了指沙发：“东沐同志，坐。”
李东沐坐下。陈宏远沉默了几秒，开口：“周明的事，我知道了。纪委做得对，有问题就该查。但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李东沐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陈书记，您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