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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经济第一大省的城市，在夜色中依然保持着它不可一世的骄傲。但李东沐知道，在这片繁华的背后，有多少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钱建民。
“李省长，有个新情况。马建国那边好像知道你在查东信公司的事了。他今晚在阳州大酒店请客，请的都是省里各个要害部门的人。我听说，他要在饭局上商量怎么应对你的调查。”
李东沐心里一沉：“都有谁参加？”
“省发改委的刘志远，省国土厅的赵国强，阳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李维民，还有几个重要处室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马建国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阳州大酒店有个眼线。”
李省长，马建国这是要拉帮结派，跟你对着干。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钱省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我现在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要是倒了，我也跑不了。”钱建民的声音低下来。
挂了电话，李东沐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马建国开始反击了，而且来势汹汹。一个饭局，请的全是要害部门的人，这是在向他示威——你李东沐再能查，
车到省政府大院门口，李东沐忽然说：“不去宿舍了，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打开电脑，把这几天的线索一条一条理出来。周明、马建国、孙德明、刘志远、东信公司、恒通实业、乐游科技……这些名字和线索像一张网，越织越密。但网的中央，那个最关键的节点——马建国的账本，还没有找到。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了孙立军的号码：“清溪县那边，能不能加快进度？”
孙立军犹豫了一下：“最快后天。我朋友明天再去踩点，争取把宅子里的结构摸清楚。后天晚上动手。”
“好。后天晚上，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李东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后天。两天的时间，马建国那边会搞出什么动作？中组部那边会不会再施压？那些员工还能不能等下去？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李东沐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秘书，脸色有些古怪：“李省长，楼下有个人，说是一定要见您。保安拦着他，他说有重要的事，见不到您就不走。”
“什么人？”
“他说他叫孙浩，是东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秘书顿了顿，“他说，他是来投案自首的。”
李东沐猛地坐直了身子。
马建国的外甥，孙浩，来投案自首？
李东沐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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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上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等，你先下去稳住他，我打个电话。”
秘书出去后，李东沐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拨了陈宏远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早就等在电话旁边。
“陈书记，孙浩来了。说要投案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秘书在楼下见到的，人应该不假。”
“让他上来。但你一个人见他不够。”陈宏远的声音沉稳下来。
“我给赵铁军打电话，让他派经侦的人过来。你在办公室拖住孙浩，等人到了再正式谈。记住，在他开口之前，什么都别答应他。”
挂了电话，李东沐深吸一口气，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了收，坐到沙发上，又站起来，走到窗前，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孙浩在这个时候来投案，是真心悔过，还是马建国派来的探子？如果是前者，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突破口；如果是后者，那这盘棋就更复杂了。
门被敲响。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孙浩比李东沐想象中年轻，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躲闪，完全不像一个经手过几千万资金的公司老板。
“李省长，我……”孙浩开口，声音发颤。
“进来坐。”李东沐指了指沙发，语气尽量平和，“喝什么？茶还是水？”
“不……不用了。”孙浩挪到沙发边上，半个屁股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
李东沐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没急着问话，就这么看着他。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在走。
过了大概两分钟，孙浩先开口了，声音像是在水里泡过：“李省长，我舅舅要弄死我。”
李东沐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慢慢说，怎么回事。”
孙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手上。他放下杯子，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今天下午，我舅舅把我叫到他在阳州大酒店的套房里。他让我把东信公司的账本交出来，说他要帮我‘处理’。我说账本在公司的保险柜里，钥匙在我手上。他说那你就去拿，今天晚上之前交给我。”
孙浩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回到公司，打开保险柜，把账本拿出来翻了翻。越翻越害怕。那些东西要是交出去，我就彻底完了。但我要是不交，我舅舅说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这些年干的事全抖出去。他说反正周明已经进去了，多我一个不多。让我自己掂量。”
李东沐盯着他：“你舅舅原话是怎么说的？”
孙浩咬了咬牙：“他说，‘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能瞒住谁？周明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你。你要是聪明，就把东西交给我，我来想办法。你要是不交，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让我想想。”孙浩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