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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9章 妥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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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不过是个借着他血脉降生的小崽子。

    也敢跟他抢娇娇。

    敢把脏手伸向他的娇娇。

    敢口口声声喊着“娘亲是我的”,这份僭越,早已是死罪。

    娇娇是他的,从头到尾,从魂到骨,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在无尽黑暗里抓了许久的光。

    是他刻入神魂、融入骨血的唯一执念。

    谁都不能分走她半分目光,半分暖意,半分在意。

    别说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是天地法则,是三千众神。

    敢动他的娇娇,敢分走她半分目光,他都能一一屠尽,踏碎这天地又何妨?

    他从不在乎什么血脉亲缘,从不在乎什么父子伦常。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娇娇是例外。

    只要这小崽子死了,就再也没人跟他抢娇娇。

    再也没人能分走她的怀抱与温柔。

    娇娇就能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永生永世,都只能是他的。

    谁敢拦他?

    北冥不行,西炎不行,阿瑀更不行!

    挡路者,杀!

    逆他者,杀!

    觊觎娇娇者,更是要碎尸万段,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他能清晰感觉到指尖下那缕神魂正在快速消散,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残忍到极致的愉悦。

    血眸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小狐狸,杀意冲破云霄,震得周遭虚空寸寸崩裂。

    就算是亲生儿子又如何?

    在他的娇娇面前,这世间所有生灵,包括他自己,都可以随时舍弃。

    “你们……是要拆了我的天阙渡?!一道虚弱却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如同九天寒泉浇在熊熊烈火上。

    雪景熵瞳孔骤缩,周身暴虐的灵力瞬间凝滞,他机械地转头望去,看见池晚雾被侍女搀扶着站在回廊下。

    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一双尘螨紫罗兰色碎琉璃的美眸却冷得吓人。

    她指尖死死扣着廊柱,声音轻得几乎破碎,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雪景熵……你手里掐着的……是什么?

    虽说她本来没打算自曝,只是想用自曝唤醒沉睡中的白灼。

    但自曝所带来的伤害却是不可逆的。

    她神魂受损,浑身经脉,骨骼寸断,灵力枯竭,连站着的力气都是强撑出来的。

    她本是在沉睡,可她却硬生生的被强大的灵力波动惊醒的。

    刚睁开眼,便感知到天阙渡上空那两股几乎要将整片天地撕裂的恐怖力量。

    其中一股,她再熟悉不过。

    是雪景熵。

    而另一股……

    她担心她要是再不出来,他们就要毁了她天阙渡。

    到时候若是修缮,那得花多少银两。

    为了她那本就干瘪且可怜的荷包,她强撑着让侍女搀扶着出来,抬眸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漫天血色中,雪景熵五指掐着一只染血的小狐狸,悬于半空,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而小狐狸的四肢无力垂落,气息微弱得几近消散。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剜去一块血肉,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阻止,不然她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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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景熵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血色瞳孔中翻涌的疯狂突然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暴风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间却只溢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娇娇……

    池晚雾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捂住心口喷出一口鲜血,血红的裙裾绽开妖冶的花。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空中那团染血的毛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放……下……

    雪景熵眼底血色瞬间褪尽。

    娇娇!

    他松开手的瞬间,小狐狸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南璃瑀袖中银针疾射而出,在孩童落地前将其裹成茧状光球。

    北冥羽趁机飞身上前,稳稳接住那团微弱的光。

    池晚雾眼前阵阵发黑,最终无力地倒在了雪景熵怀里,她纤细的手指却仍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气若游丝地呢喃着“别……伤他……”

    雪景熵浑身僵硬地抱着她,方才毁天灭地的杀意此刻尽数化作慌乱。

    他颤抖着擦去她唇边血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娇娇别怕,我不动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池晚雾的指尖无力地滑落,彻底陷入昏迷前,她恍惚看见小狐狸化作人形。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发丝间支棱着毛茸茸的龙角与狐耳,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血痕。

    雪景熵僵在原地,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头发颤。

    前一秒还能毁天灭地的修罗,这一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怕。

    怕得浑身发冷,怕得神魂都在发颤。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在她面前,露出了狰狞,嗜血的一面。

    掐着她的孩子,要亲手掐断那最后一口气。

    他不怕死,不怕反噬,不怕天罚,不怕唾骂。

    他只怕她怕他。

    只怕她觉得他是个怪物,是个疯子,是个连骨肉都能下死手的恶鬼。

    他这一生,杀过神,屠过界,踏平过不臣服他的一切。

    可在她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拼了命想留住她的可怜虫。

    他好怕。

    怕她醒过来就推开他。

    怕她从此不肯再让他碰,不肯再叫他一声名字。

    怕她觉得他太脏,太狠,太疯,不配站在她身边。

    只要她别不要他。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让他放了那孩子,让他道歉,让他自罚,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什么都能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放弃。

    唯独不能没有她。

    雪景熵将池晚雾打横抱起时,整条手臂都在细微颤抖。他低头用唇瓣轻触她冰凉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调备药。

    南璃瑀指尖银针未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知道急了?

    手上却利落地翻出七宝琉璃瓶抛给北冥羽用三滴玉髓化开,佐以……

    直接说人话!西炎寂捂着肋骨嘶吼。

    喂给嫂子!北冥羽一脚踹开西炎寂,琉璃瓶在空中划出弧线雪景你……

    话音未落,雪景熵已拿着药抱着人消失原地,只余几片血色花瓣缓缓飘落。

    “这孩子怎么办?”北冥羽抱着化为人形且昏迷的雪景烬蕤,指尖轻抚过孩童额间渗血的龙鳞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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