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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官们都是行动派。第二天下午,徐仁与白思诚便联袂来到状元第,递上名帖求见苏录。
“我家大人还在衙门呢。”充任门子的是苏录的族叔苏有名,向两人客气说明。
苏录哪像他们这么閒这会儿確实还在班上。
“无妨,我们等他回来。”两位给事中却不达目的不罢休,“有天大的事情,今天必须见到苏状元。”“哎,好吧。”苏有名只好请他俩前厅奉茶,等著苏录回来。
结果一直到天擦黑,苏录的车驾才回府。现在已经入夏了,昼长夜短……按后世的说法,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
哥俩一下车,苏有名赶忙快步迎上,低声稟报导:“秋哥儿府里来了两位给事中大人。您没回来,他们就一直在前厅等著。方才用过晚饭了,还是不肯走。”
“好傢伙,还蹭上饭了……”苏满不禁失笑,轻声道:“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言官嘛,不奇怪。”苏录淡淡一笑,並不意外。其实他刚出豹房,宋小乙就已经把消息稟报给了他……
“见不见”苏满问。
“当然见。”苏录正色道:“两位前辈等了这么久,再不露面影响我的风评。”
“这事儿之后,你风评能好我叫你哥。”苏满笑道。
“谁知道呢,世事难料啊。”苏录哈哈一笑,哥俩便分开了,苏满径直到后头看闺女,苏录则整了整衣冠,加快脚步进了前厅。
前厅里,两位给事中都把茶汤喝成清水了,终於看到苏状元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一进前厅,苏录便快步上前,对二人拱手为礼:“实在抱歉,让两位前辈久等了。”
二人也赶忙起身还礼,“状元郎言重了。是我等不请自来,冒昧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二位快请坐。”苏录態度十分客气,分宾主坐定后又重新奉茶。
可二人哪还喝得下去他们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喝了一壶又一壶早就尿泡胀满,坐立难安了。二人赶忙自报家门,一位是户科都给事中徐仁,一位是吏科左给事中白思诚。如今吏科都给事中李宪是阉党,因此他二人便是科道清流公认的领头羊。
“久仰久仰,”苏录再次抱拳行礼,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前辈今日登门,有何见教”
二人对视一眼,一脸恳切道:“我二人今日登门,是代表京中全体科道同仁,来求状元郎出手,带头劝諫陛下,处置权奸阉刘瑾,救我大明於水火!”
苏录闻言面露诧异,“二位前辈何出此言下官既非言官,无諫諍之权;又是新科进士,在朝中资歷最浅,哪有资格领衔上奏”
“状元郎太谦虚了,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领衔没有任何不妥。”徐仁劝道。“是啊,状元郎,现在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白思诚也忙劝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並非只有科道方能言事我大明百官,皆有上奏劝諫之责!”
其实他还有半句没说……科道言官能风闻奏事,可普通官员上奏必须有实据,否则要被处分的。“那也不用来领衔啊。”苏录还是一脸诚惶诚恐。
“唉,状元郎,非我等苦苦相逼。”白思诚又话锋一转,嘆气道:“是我们递上去的弹章,全被司礼监扣下了,唯有你直接向皇上呈本,皇上才能看到啊!”
“正是如此。”徐仁也点点头,满脸歉疚道:“但凡有別的办法,我等也不会来为难状元郎。实在是言路已全数堵死,只剩您这一条路能通达御前了!还望状元郎看在天下苍生、士林同道,还有您两位恩师的份上,务必出手相助啊!”
话音落,二人齐齐起身,对苏录深深一揖,几乎要躬身跪下:“求状元郎成全!”
“哎呀,这是干什么”苏录连忙起身扶住二人,赶忙明確表態道:“二位前辈折杀晚辈了!我与那刘瑾本就势不两立,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但凡我能做到的,定然责无旁贷,绝不推辞!”二人闻言又惊又喜,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他们最怕的就是苏录百般推脱,没想到他態度竞如此坚决,倒显得他们先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可以在弹章上联署,可以代为转呈御前,但凡有机会,也定会犯顏直諫。唯独领衔一事,恕难从命。”苏录话锋一转,態度坚决道:
“我一个新科进士,凌驾於诸位前辈之上,岂不成为笑柄於情於理都不合规矩,更不合礼法!”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强求,“也好,就依状元公的意思。”
说罢,徐仁从袖中取出早已誉写好的弹章。苏录双手接过,命人取来笔墨,当著二人的面,在连署官员的名单最后,工工整整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官职一
“臣承直郎、翰林修撰、詹事府丞苏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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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笔又正色道:“二位前辈信得过,这奏章就放在我这里,伺机代为转呈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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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好不过。”二人闻言大喜,便麻溜起身,再次道谢,便要告辞。
“二位前辈急什么,”苏录连忙挽留,“天色已晚,不如用了便饭再走”
“不了不了,已经吃过一顿了,实在吃不下了。”二人连忙摆手告辞。
“这样啊,那我送二位。”苏录將两人送到门口。
“留步留步。”两位给事中面露极难之色,匆匆拱手,便步履怪异地快速离开了。
出来状元第,外头天已经黑透了,两人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哗哗放水。
良久,徐仁方长舒口气,又用一种疲惫且轻鬆的语气对白思诚道:
“老白,怎样亏著没听你的吧人家苏状元態度多积极,真要是一上来就堵门跪请,反倒大家都难看“是是,是我想多了。”白思诚打个哆嗦道:“果然薑还是老的辣,你老哥就是稳。”
“哈哈,那是。”徐仁得意地点点头,“凡事得先沟通,不要臆度。一沟通不就知道,苏状元竞也这般恨刘瑾,跟咱们是一条道上的人。”
“也是。”白思诚笑道:“刘瑾欠著他一笔笔血债,他心里能不恨吗不过是先前没机会罢了。”“走,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去,他们还在我家等著呢!”
二人说笑著,一身轻鬆地消失在夜色里。
晚饭后苏满抱著女儿,跟苏录在院子里散步。
苏录將两人的来意讲给大哥……
“其实他们昨天开会的內容,我都一清二楚……这帮傢伙居然选了福兴楼,不知道那里是我的地盘吗“所以我今天要是不答应,他们明天就会一起来跪门。”
“好傢伙,不跪午门了,改跪状元第的门了。”苏满失笑道。
“跪午门会被刘瑾打的,跪咱家门外多安全”苏录冷笑道:“他们才不管,会不会惊到家里的妇孺呢‖”
“怪不得你答应得这么痛快。”苏满听完,低声问道:“这本弹章你打算怎么处理”
“自然是正常上奏。”苏录轻笑道:“我堂堂六首状元,岂能言而无信欺骗两位前辈至於陛下看了之后听不听,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这样虚应故事的么”苏满忍不住笑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官僚了。”
“都是手段罢了。没做官之前,抱怨当官的,为什么都爱打太极当了官才知道,因为这法子最好使。咱们要反的是官僚主义,不是官僚手段。”苏录笑道:“没必要因噎废食哦。”
“你呀,都是你的理。”苏满摇头失笑道:“所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对策”
“对,配合他们表演就是了。”苏录点头道:“主打一个態度端正,尽心尽力,至於效果,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拖字诀是个好办法,但是治標不治本,”苏满微微皱眉道:“早晚有拖不下去的那一天。”“不,大哥,你正好想反了。”苏录却断然摇头道:“我没有拖,皇上也没有。所有的奏疏包括杨一清那份,我都第一时间呈上,皇上也第一时间否决了!”
苏满点点头“这么说,也確实。”
“所以是那些人不肯放弃,执著於改变皇上的决定,而不是我们在用拖字诀!”苏录沉声道:“一件事情爭执久了,往往有理也会变成没理。我就在等著事情的性质,从“处置刘瑾』到“胁迫皇上』的转变。”
说著他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到那时我让他们全都拉清单!”
也不知小侄女是不是被他凶狠的样子嚇到了,哇哇大哭起来。苏满也哄不住,只好赶忙抱回屋,去找当娘的哄。
苏录也有些鬱闷地回了屋,对著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来。
“怎么了”黄峨不禁笑道:“要跟城北徐公比美吗”
“不是。”苏录摇摇头,握住妻子的手笑道:“我这个面相很凶吗现在”
“我看……”黄峨便捧著他的脸端详一番,微笑答道:“没有啊,还是那么温柔。”
其实他的面相已经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