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是一片真正的星空,包容万象,吞噬一切,任何攻击落入其中都会被稀释到无穷无尽的星辰之间,最终化为虚无。这是万星瓶最核心的防御机制星辉庇护,它本身并不具备攻击性,却是这世间最难以攻破的绝对防御之一。
它不需要反击,只需要将一切攻击吸收、转化、分散到瓶内的无尽星空中,让攻击者在无数次的徒劳无功中耗尽自己的力量和耐心。
“江辰!帮我!”
林峰在无数次徒劳的攻击后终于意识到,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无法攻破万星瓶的防御。
他转过头,向着江辰发出了求助。这位无上圣帝的转世,这位在梦中推演中永远冷静从容的白衣少年,此刻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和无奈。那双大帝之瞳中满是恳切和期待他知道江辰手中有虚无破圣枪,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攻杀圣器,专破一切防御。
如果江辰肯出手,集圣帝冠的帝威、虚无破圣枪的锋锐、天元鼎的造化之力,三件圣器合力,未必不能破开万星瓶的绝对防御。
江辰站在虚空中,双手负在身后,虚无破圣枪悬浮在他身侧,枪尖上的银灰色光芒在金色光河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一位圣人根基归属的争斗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着林峰那双恳切的眼睛,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林峰,此事与我无关,我绝不会出手,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林峰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江辰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假思索。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两人还在并肩作战江辰替他挡下紫瞳魔女的偷袭,帮他夺取了天元鼎;他帮江辰引走九大统领,给了他收取虚无破圣枪的机会。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一路上的默契配合,那战后那番坦诚布公的交谈,那同为圣人转世者之间天然的亲近感,都让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盟友了。可此刻,江辰却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不帮,理由只有一个,“与我无关”。
这四个字的含义,林峰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终于慢慢品了出来。
刚才他让江辰去取虚无破圣枪的时候,可曾提前告诫过那柄枪中的轮回考验有多凶险?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那柄枪会让所有试图收服它的人陷入无尽轮回,稍有不慎便神魂俱灭。但他说了吗?他不但没说,甚至还在暗中观察江辰若是扛不住、被永远困在轮回之中,那些宝贝转眼间就可能变成他林峰的囊中物;而即便江辰扛住了,他也可以借江辰的成功来验证这柄圣枪是否值得被收取。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他算计江辰在先,现在轮到他需要帮助了,江辰凭什么要出手?可林峰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错愕和无奈,与江辰从轮回中苏醒时那一瞬间的心情,何其相似。
只不过当时江辰没有质问,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沉默地收起了枪,继续跟他同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现在,江辰不过是用他当时对待江辰的方式,原样奉还给了他你袖手旁观,我也袖手旁观;你算计我,我也算计你。这份沉默不是原谅,而是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平静的方式,让他自己咽下自己种的苦果。
“林峰,”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让林峰感到刺骨的冷漠,“如果我刚才在轮回中迷失了自我,你会出手帮我吗?”
林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会的,他对自己说。但内心深处那个真实的答案,让他自己都不敢直视。他也许会,也许不会这取决于当时的情况,取决于帮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不帮对他有什么损失。他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这是他作为无上圣帝转世与生俱来的本能,是他前世统御万天、俯瞰众生的帝王心术在他灵魂深处留下的烙印。他可以对任何人施以援手,但绝不会轻易付出成本。而江辰,显然早已看穿了他的本性。
而其实,江辰之所以不出手,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不是不想要万星瓶中的圣人精华那东西对他同样有莫大的吸引力,若能吸收炼化,他的修为必定能更进一步。但林峰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他前世的肉身精华;而北辰烈既然敢在林峰的眼皮子底下抢夺圣人精华,必定也准备了足以保命的后手。
两人相争,必有一伤。他在一旁静观其变,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未必没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这才是他真正的盘算,而不是仅仅因为“与我无关”这么简单。
林峰沉默了。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金色光河最深处,面对那个正在疯狂抽取他前世根基的星宫之主。他的目光在北辰烈那张决绝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又在万星瓶那层坚不可摧的星辉光罩上停留了片刻,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的小剑。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释然一种“原来如此”的、带着几分苦涩的释然。
“既然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他闭上了眼睛。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的体内骤然迸发。
那不是圣帝冠加持下的帝威,不是他方才以圣明指碾压九大统领时的霸道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那是圣人本尊的气息,是无上圣帝在全盛时期、在突破圣境成功后的那短暂辉煌中所拥有的、真正的圣人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