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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上京的晨雾还没散尽,裹着深秋的凉意,
卷着街边落叶的碎渣,漫过静阳路的街口。
苏彦一身玄色长衫,腰间别着那柄嵌玉短刀,身后只跟着丁羽和吴泽,
没带多余的人手,就这么径直走向了城东新安义的总堂。
总堂门口的守卫个个浑身戾气,腰间的唐刀攥得死紧,
见了苏彦三人,瞬间绷紧了身子,通报过后,是脸色阴沉的何镇东出来迎人。
一路走进大厅,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香火味与火药味交织的气息,
偏院灵堂的哀乐隐隐传来,新安五虎尽数在场,周凯、赵擎川身上还带着未愈的刀伤,
眼底的红血丝就没褪过,见了苏彦,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项天鸿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佛珠,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只抬了抬浑浊的眼,语气平淡得带着疏离:
“苏当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彦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鸿爷,我今天来,只有一件事。
雷扬的死,是旁人嫁祸,目的就是要你们和三兴帮不死不休,互相耗光精锐,
坐收渔利。停手吧,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周凯“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苏彦的鼻子,声音里全是暴怒:
“苏彦!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死的不是你过命的兄弟!
证据就在那,人证物证都指向金泰安,你让我们停手?
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等我们和三兴帮拼得两败俱伤,
你再来捡现成的便宜?”
“姓苏的,我们新安义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的指手画脚!”
赵擎川猛地一拍桌子,腰间的唐刀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现在我们最大的仇人就是三兴帮!
你再敢多嘴一句,
别怪我们连你一起收拾!”
柳瑜晟皱着眉想开口劝和,却被周凯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苏彦说得对,可雷扬的尸体就停在偏院,弟兄们的血还没凉,
这个时候说停手,根本没人会听。
项天鸿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苏当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新安义的兄弟,不能白死。
雷扬的仇,必须报。
这笔账,我日后自然会算清楚,但现在,我先要了赵虎臣和金泰安的命。
你要是来劝和的,就请回吧。”
苏彦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补了一句:
“鸿爷,你活了一辈子,该懂什么叫亲者痛,仇者快。
等你们耗光了家底,就算报了仇,最后也只能给旁人做嫁衣。”
“够了!”
项天鸿猛地打断他,手里的佛珠被生生捏断两颗,滚落在地,
“苏当家,我敬你是条汉子,才对你客气三分。
你再敢多说一句,
就别怪我新安义不讲情面。
送客!”
苏彦没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项天鸿一眼,转身带着丁羽和吴泽走出了总堂。
刚出大门,丁羽就气得攥紧了拳头:
“这群人真是疯了!明知道是圈套,还要往里面跳!”
苏彦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城西的方向,脚步未停:“去三兴帮。”
同日下午,城西三兴帮总堂,气氛比新安义还要紧绷。
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刚从永安老街抬回来的伤员还在偏屋呻吟,
韩玉良听完苏彦的话,脸色发白,刚要附和着劝赵虎臣三思,
金泰安当场就掀了面前的桌案,酒水碎瓷溅了一地,他指着苏彦的鼻子,怒声嘶吼:
“姓苏的!你他妈和新安义穿一条裤子是不是?雷扬的死根本就不是老子干的!
现在新安义都杀到我们家门口了,砸了我们两个堂口,
砍伤了我们二十多个弟兄,你让我们停手?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把脖子洗干净,
等着项天鸿来砍?”
“苏当家,你一个从龙海来的,刚在上京站稳脚,就想管我们上京的事?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金泰宇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我劝你还是守好你的静阳路,
别掺和进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底下的一众堂主也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嚷嚷着要和新安义拼到底,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低头认怂。
赵虎臣坐在主位,指尖叩着桌面,脸色铁青,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彦,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
但现在,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
我底下的弟兄死了十几个,伤了几十个,我要是停手,弟兄们怎么看我?
三兴帮在上京,还有立足之地吗?”
他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事,你就别管了。
是我们和新安义的私仇,就算最后两败俱伤,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要是敢帮新安义,
就是我三兴帮的死敌。”
苏彦看着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三兴帮总堂。
走出总堂时,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边染着一片血一样的红。
丁羽跟在身后,急得眼眶发红:
“彦哥,两边都油盐不进,这可怎么办?
真就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苏彦停下脚步,听着远处城北隐隐传来的喊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劝不动,就不必再劝。
我们能做的,
就是在他们把自己耗死之前,先磨快自己的刀。”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磐石: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静阳路全面戒严,所有弟兄除暗线外,半步不许外出。
每日卯时起身,由我亲自督训,
直到我喊停为止。”
“是!彦哥!”
接下来的半个月,上京城彻底成了一座厮杀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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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义和三兴帮的火拼,从零星的地盘冲突,彻底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今天新安义连夜砸了三兴帮的三个赌场,砍伤二十多个守场弟兄,
明天三兴帮就一把火烧了新安义的码头仓库,顺带砍死了三个看场的堂主。
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北老街到城南码头,每天都有械斗,每天都有人横死街头。
永安老街前后打了三次,粮油仓库抢了五回,两边的人杀红了眼,
见了对方的人就挥刀,根本不问缘由。
半个月下来,新安义折损了近两百名精锐,五个堂主死了三个,
连下山虎何镇东都在一次夜袭中被砍断一条胳膊,彻底没了战力;
三兴帮也没占到半分便宜,死伤近两百人,金泰宇被赵擎川一刀劈断手筋成了废人,
底下堂主折损过半,连韩玉良都在一次埋伏中挨了致命一刀,侥幸捡回了半条命。
城北的地盘抢来抢去换了七八回手,最后谁也没能彻底站稳,
反而把各自经营了十几年的家底耗了个七七八八,精锐死伤过半,
连总堂的防守都快凑不齐人手。
两边的仇怨越结越深,从一开始的地盘之争,变成了纯粹的血仇报复,
连一丝和解的可能都没有。
项天鸿和赵虎臣从一开始的骑虎难下,到后来彻底被仇恨裹挟,
满脑子都是踏平对方给弟兄报仇,早已没了半分回头的余地。
而和外面血雨腥风的上京截然不同,静阳路商贸楼的后院里,
只有日复一日的挥刀声、喝喊声,还有刀刃劈进木桩的闷响。
这半个月,苏彦几乎半步没离开过商贸楼,每天卯时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亲自带着一百五十名龙门精锐训练。
从拳脚基本功,到近身搏杀术,再到多人阵型配合,
一招一式,亲自拆解纠正,半点不含糊。
丁羽、肖祁峰、吴胜龙三人,是苏彦重点调教的对象。
他传给三人的《锋刀十二式》,是龙门历代传下来的实战刀术,
没有半分花架子,劈、砍、刺、撩、扫,十二式刀招招招奔着要害去,
每一式都藏着连环后招,刚猛凌厉又刁钻狠辣,最适合乱战群杀。
一开始,三人连前三式都练得磕磕绊绊,要么刀势太散,
要么力道不足,要么变招太慢。苏彦也不急躁,每天陪着他们喂招,
握刀的姿势不对就反复纠正,脚步落点错了就罚站梅花桩,
直到他们把每一招都练进肌肉记忆,闭着眼都能行云流水地使出来为止。
丁羽性子急,刀势猛却不稳,苏彦就逼着他在三寸宽的梅花桩上练刀,
掉下来一次,就多劈一千刀;肖祁峰性子稳,刀招扎实却缺了杀意,
苏彦就每天用嵌玉短刀和他对练,招招紧逼,逼他破釜沉舟,
把每一刀的狠劲都练到极致;吴胜龙身手矫健,变招快却力道不足,
苏彦就给他的唐刀绑上铅块,每天带着二十斤的负重练劈砍,
直到他负重状态下都能把十二式耍得密不透风。
半个月下来,三人早已脱胎换骨,把《锋刀十二式》练得炉火纯青,招招到位,
杀意凛然,甚至能三人配合,把十二式刀招连成攻守兼备的刀阵,
哪怕面对十几个精锐的围攻,都能游刃有余。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吴泽。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话不多性子闷,却天生就是练快刀的料子。
从到上京的第一天起,他手里的唐刀就没离过身,别人练两个时辰,他就练四个时辰,
别人休息了,他还在后院对着木桩劈砍,眼里只有手里的刀。
苏彦看出了他的天赋,没逼他练锋刀十二式,只教了他一个字:快。
极致的快,快到对手看不见刀影,快到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都追不上刀的速度,
快到一刀挥出,
对手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身首异处。
吴泽像疯了一样,每天对着飘落的树叶练刀。
一开始,一刀下去,树叶只被劈成两半,
到后来,一刀挥出,
空中的树叶直接碎成齑粉,连风都追不上他的刀影。
第十三天的清晨,晨雾还没散,吴泽站在三十步外,看着并排立着的十个木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唐刀缓缓出鞘。
下一秒,一道快到几乎看不见的残影闪过,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响,
唐刀已经稳稳回鞘。
丁羽站在旁边,刚要笑他装模作样,就看见那十个木桩,从中间齐齐断开,
上半截缓缓滑落,切口光滑如镜,连半分毛刺都没有。
三十步,一刀,斩断十根木桩。
吴泽缓缓睁开眼,对着廊下的苏彦躬身抱拳,声音平稳却带着笃定:
“彦哥,我练成了。
这一招,我叫它瞬斩。”
苏彦站在廊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赞许:
“好。
一刀瞬斩,见血封喉。
没辜负你这半个月的苦功。”
这半个月,不光是他们几个,整个龙门的一百五十名精锐,都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从一开始龙海来的各地好手,身手参差不齐,到现在,
每个人都练出了一身扎实的搏杀本事,刀术、阵型、配合严丝合缝,站在一起,
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钢刀,
只等苏彦一声令下,就能劈出最致命的一击。
这天傍晚,夕阳落下,训练结束,弟兄们都去休整了。
苏彦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嵌玉短刀,看着天边血一样的晚霞,
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顺着风飘进院子,
却吹不动他眼底的半分波澜。
丁羽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的消息,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唏嘘:
“彦哥,今天上午,新安义和三兴帮在城北码头又打了一场,
两边各折了三十多个人,赵擎川和金泰安都挂了彩,还是没分出胜负。
照这个势头打下去,不出一个月,
两边就得把家底彻底耗光。”
苏彦缓缓抬眼,看向城北的方向,指尖划过冰凉的刀身,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
劝不动的人,救不了。
但他能做的,是磨好自己的刀,等该出手的那一刻,
一刀劈开这浑水,斩掉藏在暗处的所有獠牙。
他转过身,看向后院整装待发的一众弟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继续练。
刀磨得越利,出手的时候,才越能一击致命。”
夜色渐浓,笼罩了整个上京。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而静阳路的商贸楼里,灯火彻夜未熄,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挥刀声,穿透夜色,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在寂静的街道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