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的铃声刚落,高三楼层的喧闹声顺着走廊漫开,
江鹏带着博文、赵子武、阿哲站在了6班教室的门口。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静了大半,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聚了过来,
最后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刘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位置,
指尖夹着半根没燃完的烟,看到门口的江鹏,他原本散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江鹏没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抬脚走进了教室。两侧的学生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径直走到刘伟的桌前,指尖夹着一根烟递了过去,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挑衅的意味:
“刘伟,找你聊两句。”
刘伟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烟,抬手“啪”的一声就给扫到了地上,烟卷滚了几圈,
沾了满地的灰尘。
他猛地站起身,个子比江鹏矮了半头,气焰却嚣张得很,唾沫星子横飞:
“江鹏,别给你脸不要脸。
收了五个班的散兵游勇,就真当自己是江华职高的老大了?”
“我找你,不是来跟你争高低的。”
江鹏收回手,把烟揣回兜里,语气依旧平稳,
“现在高三四分五裂,连高二的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你在6班有威望,手里有兄弟,我想邀你一起,把高三攥成一股绳。
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跟着我,
我保证没人敢再动6班的人一根手指头。”
“呵,我用得着你保?”
刘伟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江鹏的眼睛,一字一句把狠话砸了出来,
“我把话撂这——这江华职高的大扛,你当不了。
有我刘伟在一天,这个位置,你想都别想。”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子武瞬间炸了,往前一步就要伸手揪刘伟的衣领,嘴里骂道:
“刘伟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鹏哥给你台阶你不下,找死?”
“住手。”江鹏抬手拦住了赵子武,目光依旧落在刘伟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行,话我带到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走出了6班教室,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狠话。
可刘伟站在原地,看着江鹏的背影,脸却涨得通红——刚才江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在他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轻视,仿佛他刘伟根本不配当对手。
周围同学偷偷投来的目光,更是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妈的,江鹏,你给我等着。”
刘伟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天刚擦黑,江华区西步行街的霓虹就次第亮了起来。
辉煌台球厅的鎏金招牌在整条街上格外扎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小弟,
腰间隐隐露着甩棍的轮廓,这是江北龙门麾下锋刀会的地盘,
整条街的场子,全在香主刘飞扬的手里攥着。
刘伟骑着电动车慌慌张张地冲过来,车都没锁就往台球厅里钻。
里面乌烟瘴气,台球碰撞的脆响、叫骂声、骰子声混在一起,
烟味混着啤酒味扑面而来,可门口的小弟连拦都没拦——谁都知道,
这是他们老大刘飞扬的亲弟弟,整条街没人敢惹的主。
刘伟径直冲上了二楼的专属包厢。
包厢里光线偏暗,刘飞扬正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刚算完的场子营收账本,
旁边放着几瓶冰啤酒,两个小弟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留着板寸,脖颈上纹着半条盘龙,小臂上满是打架留下的旧疤,
是锋刀会里出了名的狠角色,靠着能打敢拼,从一个街边小弟混到了香主的位置,
堂主之下,就属他说话最有分量。
“哥!你得给我做主!”
刘伟扑过去,带着哭腔就喊,
刚才在学校里的嚣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委屈和怨毒。
刘飞扬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他:
“慌什么?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你?”
刘伟当即就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把下午的事翻了个底朝天,黑白彻底颠倒了过来:
“今天下午,我们学校那个转学生江鹏,带了好几个人堵在我教室门口!
逼着我认他当大哥,要我带着6班的兄弟给他当狗!
我不答应,他就当众打我的脸,
把烟扔在地上羞辱我,还骂我是个没本事的软蛋!”
他越说越激动,干脆把火直接引到了刘飞扬和龙门头上,
咬着牙编出了最能戳他哥痛处的瞎话:
“他还说!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给龙门看台球厅的狗吗?
锋刀会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杂碎,就算是龙门的堂主来了,在江华职高也不好使!
等他当了这个职高的大扛,第一个就要废了我,到时候连你一起扫了面子,
让你在西步行街彻底抬不起头!”
这话一出,刘飞扬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在西步行街横了三年,靠着龙门的名头和手里的拳头,从来没人敢这么骂他,
更别说连带着龙门锋刀会一起辱。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职高学生,不仅敢动他亲弟弟,还敢口出狂言踩龙门的面子,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闹矛盾,是往他脸上甩巴掌,往龙门的招牌上泼脏水。
“砰”的一声巨响,刘飞扬手里的啤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冰啤酒混着泡沫淌得满地板都是。他猛地站起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眼神里的狠戾快要溢出来,周身的戾气吓得旁边两个小弟瞬间低下头,
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刘飞扬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敢动我刘飞扬的弟弟,敢骂我们龙门锋刀会,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他对着门口怒吼一声:“黄天赫!”
不到三秒,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留着青皮寸头的壮汉快步走了进来。
他两条胳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花臂,小臂上一道贯穿的刀疤格外扎眼,
是刘飞扬麾下最能打的头马,手上沾过血,跟着刘飞扬拼了三年,
是整条西步行街都出了名的下手狠、不要命。
“飞扬哥,您吩咐。”黄天赫弯腰颔首,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一股子凶劲。
刘飞扬指着旁边哭丧着脸的刘伟,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江华职高,有个叫江鹏的小子,
今天欺负我弟弟,还敢放话辱我们龙门锋刀会。”
他往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黄天赫的肩膀,语气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今天晚上,你带齐兄弟,去给我堵这个江鹏。
不用留手,给我把他的腿打断,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人不能惹。
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长长教训。”
黄天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里瞬间燃起了凶光:
“放心吧飞扬哥,一个职高的毛头小子,我分分钟给您办明白。
我这就带齐兄弟,拿上钢管甩棍,今晚保证让他竖着出去,横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