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塔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中。
她双手抱臂,连连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愉悦:
“看来关于这点,我们意见一致。”
她的目光在其他两位天才脸上扫过,虽然她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她还是很高兴亲眼这样的结果。
大家的眼光和我一样,所以大家的眼光都很好。
说完这句,大黑塔又扭头看向白栾,眼神里透着一丝奇怪。
“你又为什么这么问?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那倒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内耗我早就没有了,这多亏了一位纯美骑士。”
白栾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他曾经他确实会因为被叫天才而感到心虚和不安,但现在不会了。
“你还内耗过?不对,那纯美骑士是谁?”
“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
见白栾表情认真甚至带点虔诚说出这句话,大黑塔选择不再追问。
毕竟能让白栾这么说,对面多半是真是他单方面认可的亲兄弟。
回复完大黑塔之后,白栾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不是为了确认自己的价值,而是想搞明白另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
“我就是想搞明白,你们为什么总能猜到我干的事情,然后……”
白栾顿了顿,在“然后”这两字背后后,他真正想接的是“你们为什么总能把那些我曾经干过的事情变成回旋镖来肘我”。
但这句话不能直说,直说太雷霆了,他们也不一定能立刻理解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短暂的思索之后,他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替代说法,继续说道:
“我干得那些事,已经足够分散了吧?你们为什么总能把它们联系在一块?就算是你们让我亲自去联系,我都想不到还能这么联系。”
白栾最后一句话说那叫一个真情流露,因为压根就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想不通。
那些事情之间隔了多少个毫不相干的领域?
但在天才们眼里,这些全都被串联起来了,而且串得天衣无缝。
“这还用问吗?”
大黑塔反问道,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你自己干太多次这种事了,所以大家才会老这么怀疑你吗?”
谁干了?
我压根就没……
算了。
白栾叹了口气,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叹的这口气被三位天才视作对自己失策的惋惜,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放弃挣扎。
他决定换个话题,至少别讨论这么让人郁闷的话题。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扭头看向螺丝咕姆,开口问道:
“螺丝咕姆先生,对于亚克有什么想问的吗?”
“提问:为什么亚克要选用无机生命的形象?难道是出于个人爱好?”
螺丝咕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学术兴趣。
“可能有那一方面的原因吧。你也知道,我蛮喜欢和智械交流的。”
白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然后他的语气从轻松变得认真了。
“另一方面吧,如果人们一提到智械,想起的就是第一次、第二次反有机战争,鲁伯特一世、二世,还有那个邪恶机械脑袋,不是很糟糕吗?有亚克在的话,应该会好很多吧。”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个说法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于是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掩饰的嫌弃:
“当然,最开始还是因为我讨厌那个机械脑袋吧,让祂一人充当星神里无机生命的代表,我觉得不好。”
“我与你共事的周期已足够漫长,基于充分的数据,我得以判定:你绝非无理之人,而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友人。”
螺丝咕姆语气从平和变成了某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我不知道祂做了什么,能招致你的厌恶。逻辑推导出的结论是,祂必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如果有必要,我会和你统一战线,共同对抗……”
白栾摆了摆手,打断了螺丝咕姆。
“宇宙才因为一位天才的烂摊子而兴师动众一次,就不要因为我再让宇宙陷入一场神战了。让众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的语气平和而真诚,没有半分勉强。
况且亚克直到现在,除了捞昔涟那短暂的分神之外,剩余的时间都在折磨博识尊呢。
那颗机械脑袋现在大概正在被一堆无解的问题和浪漫古士病毒轮流伺候。
见白栾这么说,螺丝咕姆点了点头。
他向来尊重白栾的判断,不仅是因为逻辑,更是因为漫长的共事已经证明了白栾的判断几乎总是正确的。
一般来说,厌恶的情绪不会凭空出现,更何况对方还是白栾这种人。
既然白栾开口这么说,那博识尊一定是做了什么,或是准备干什么事,让白栾因为这件事而厌恶祂。
而白栾既然觉得对付博识尊可以缓缓,那无非就几个可能:
他已经阻止了博识尊。
亚克的诞生打断了博识尊。
他觉得现在的局势已经足够可控。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是一件好事。
螺丝咕姆由衷为白栾感到高兴,至少对方不用在处理完一桩麻烦事之后,再去经历一件令人悲伤心碎的事情,还要将一尊星神视为敌人。
最后白栾的目光看向大黑塔,用眼神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问的很简单。以你的性子,为什么要创造一尊星神?”
和回应其他天才不同,面对大黑塔的问题,白栾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笑着看她,笑里带着点看着自己心上人的温柔。
一双鎏金瞳仁透亮剔透,眼尾轻轻上扬,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浅笑意,白皙俊秀的面庞线条柔和,偏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看着白栾的笑,大黑塔一下子就懂他为什么了。
白栾猝不及防偷她这一下,差点给她击破了。
好,你和我玩这套是吧?
她轻哼一声,双手抱臂,用那个姿态把自己重新武装起来:
“不说是吧?不说算了,我晚点再问你。”
“欸,不是,话题怎么突然歪到这上面了?”
白栾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拢,语气却已经带上了几分被反将一军的心虚。
“关于亚克的话题就到这吧。”
大黑塔用一句话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亚克话题,像是拍板定案一样把那个越来越往私人方向滑落的讨论给截住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开始讨论另一件事,语气从刚才的微窘切回了公事公办。
“我要抢修翁法罗斯的数据,你们帮不帮忙?”
“逻辑:这是一项大工程,但我乐意之至。”
螺丝咕姆率先响应。
“也让我出手帮忙吧。翁法罗斯里,恰好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阮·梅紧随其后,嘴角那抹淡笑多了一层若有所指的弧度。
白栾看向一前一后回答的螺丝咕姆和阮·梅,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有点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还想去翁法罗斯里面找柏垭。
可是亚克已经把所有的切片全都回收了。
所有散落在各处的亚克代码,包括差分宇宙的祝福助手、翁法罗斯的柏垭数据、螺丝星和阮·梅实验室里的样本,在亚克登神的瞬间已经全部归位了。
也不知道他们回去之后,发现自己的切片消失了会怎么想。
嗯,这件事还是等他们自己发现吧。
虽然知道他们迟早会来问自己这是什么情况,但这种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先去收集翁法罗斯的数据,然后想办法把他们都给变成真正的生命,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自己绝对没有逃避回旋镖的意思(严肃脸)
想到这,白栾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向大黑塔,开口问道:
“那台权杖,应该已经超频瘫痪了吧?”
“没错。”
大黑塔点了点头,然后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好奇,白栾问这个干什么。
虽然没搞明白为什么,但她还是继续解释道。
“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糟。它已经完全报废,成了一块废铁了。”
“它还在那吗?”
“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感觉,我好像能修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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