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小巷,再走几步能看到一处院子。
院子里面种着柿子树,里头有小孩的玩闹声,还有大人时不时的叮嘱声。
“阿爷,咱们做的毛笔真能卖出去,我心中有些担心,要不然我去问问。”
“我知道蒋叔在的地方在哪儿。”年轻郎君手中拿着竹刀,刮着竹片上的毛刺。
他看到阿爷手上的蒌筐,心中惦记着毛笔的事情,就怕这件事情成不了。
若是成不了,那他们是真没有什么手艺能赚钱,这世道赚不到钱太难受了。
家中这么多张嘴需得吃饭,每日赚的银钱,也不够家用,年轻郎君心烦啊!
“这事你急也无用,该你能赚的钱,自然就能赚,若是不能赚,强求作甚。”
“那姑娘也是要赚钱的,若是咱们做的毛笔无学子愿意买,那就是没用的物什。”
编蒌筐的老翁想得十分明白,这毛笔他们觉得再好也无用,得别人乐意掏银钱才行。
看着院子里面玩耍的幼儿,老翁也盼着能多赚些银钱回家。
他们的手艺算不上拔尖,只能赚点养家钱。
“怪我,没学到好手艺,才会赚不到银钱。”年轻郎君神情懊恼。
只恨自己年轻的时候,竟没有想着学些赚钱的手艺,虚度了不少的年岁。
现在手上无银,每日看着米缸里的米日渐减少,这心里慌得更是打起了鼓。
一想到家里头会断粮,这后悔的情绪,便如同潮水似的,时不时涌上心头,让人难受。
“行了,这些年你也干了不少的事儿,就这竹编的玩意儿,最是上心。”
“能学会这个,已经很好了,莫要过于责怪自己,真要怪,也得怪你阿爹,他平日里只会在外头闲逛,也不会正正经经坐下来,好好的想个营生做。”
“现在好了,病了躺在床上无人照顾,便只会大声叫骂,无甚鸟用。”
老翁这话说得实在是糙,但是话糙理不糙啊!有些事情再想也是这样。
儿子不中用,孙子能学会一门手艺,在他看来已经是中用的人了,不能太过于强求。
至少孙子还会想着钻营银钱,旁的事情,他也乐意去做。
“阿爷说得是,是我着相了。”年轻郎君叹了一声,不再多说。
也是,这种事情就算是多说,又有何用,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既是这样,那就等蒋叔那边的消息,只希望蒋叔那边会是好消息。
爷孙二人的话刚落下,蒋叔便上了门,他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吃的东西,抬手敲了下木门。
听到木门声,刚爬柿子树的小孩儿,看到蒋叔后,低头喊了起来。
“阿爷,蒋叔来了!!”小孩们眼神好,一眼便看到他手中的篮子。
小孩们美滋滋的滑下了树,已经在心里猜想,蒋叔这是带了何种吃食。
刚编好一半蒌筐的老翁,看到老蒋来了,立马将手中的活计放下,橘皮似的脸上带了笑容。
“你来了,快坐,石哥,快去把屋里的茶叶拿出来,泡壶茶。”老翁想着这可是稀客。
稀客来了,必定得用茶来招待,可不能喝白开水。
蒋叔见他们一个要烧水,一个要去拿茶叶,赶紧伸手将两人拉住了。
他来就是说件事,要不了多长时间,浪费茶叶和茶水。
“行了,咱们用不着如此客气。先将这篮子吃食给小的们分了。”
“你们做的那笔啊——”
蒋叔刚说此事,老翁和安哥都不由自主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他们刚刚还聊起此事,不管如何,都得听个明明白白才行。
“咱们做的笔,姑娘可喜欢。”年轻郎君有些沉不住气,急急问道。
老翁轻瞥了孙儿一眼,怎的这么沉不住气。
不像自个儿,想着等老蒋坐下后,再问此事,他比孙儿能沉得住一点点气。
“若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你直说。咱们能改则改,不能改便想办法改!”
老翁有自知之明,深知他们也就这点手艺。
能混口饭吃,那也是占了姑娘的便宜了。
那样的毛笔有不少人会做。
能给他们机会,也是姑娘看在老蒋的面子上。
当然,看的更是郎君的面子。
“想多了,姑娘没觉得哪里不好,只是想在笔上刻点别的字!”
“安哥,你过来,你不是识字吗,你来看!”
来的时候,姑娘可是叮嘱过了,不能刻错字。
这字若是刻错了,那就不得了。
毕竟毛笔卖给写字的书生,错字就过了。
安哥一听到做的毛笔没问题,喜得眉眼都扬了起来。
毛笔没问题,那他们便有事做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后,面带喜色地对望了一眼。
“叔,你放心,这上头的字我都认识,定不会刻错。”
“姑娘能看得上咱们做的毛笔,那可是咱们的荣幸。”
安哥的好话如同不要钱似的说了出来,。
蒋叔见他说的如此顺口,倒是笑了起来。
“安哥出去锻炼了下,倒是比以前更懂事了,比你爹强!”
至于安哥的爹,蒋叔都不想多问。
那样好吃懒做之人,活着便是拖累家人。
不过那人脸皮厚,定不会这般觉得。
“安哥是比他强!”老翁实话实说!
若是孙子也不顶事,那等他过世,这个家可就没人能撑得起来了。
“姑娘还想要刻着这些字的笔!”
“对了,你们可会编狸奴,就这样的。”
蒋叔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狸奴的样子,瞧着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