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客人,咱家酒楼压轴菜来了!”
酒楼伙计利利索索,端着盘子笑着喊道,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儿。
“锦鳞聚宝,请客人品尝。”
时知夏看着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她仔细一瞧,盘子里放着黄鱼。
“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酒楼的招牌好菜,鱼肚子里头放了不少好东西。”
老夫人平时不爱吃鱼,都对这道菜情有独钟。
倒不是嫌弃鱼难吃,而是年纪大舌头不灵活,吃鱼总被小刺卡住。
鱼刺卡了几次后,老夫人也有些怕了。
那感觉难受得很!
这道菜要将黄鱼内脏处理掉,且还要把鱼骨抽出。
鱼身不能破坏,鱼刺还得处理干净。
配菜需用上海参,鲍鱼,瑶柱,老鸡,猪皮,虾胶。
除虾胶,其他需得熬成汤,做成皮冻,切成小块放入鱼腹中。
最后用虾胶封口,温油炸至金黄,再用金瓜勾芡淋在鱼身上。
“我看你们平日里夸我做的吃食好吃,就是在哄我。”
时知夏吃了一口黄鱼,有些惊为天菜。
鲜上加鲜!
原来鲜掉舌头,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难怪这道菜压轴,的确是让人惊叹。
“没有,我觉着你做的吃食比这个味道更好。”宋清砚认真道。
这是真心话,他就觉得知夏做的更好吃。
黑九今日没站在一旁,而是一起坐下吃饭。
平日里跟郎君一起吃饭,黑九倒没觉得不自在。
但是现在跟宋家人一起吃饭,黑九都不怎么吭声。
他觉得郎君说的对,虽说这里的菜十分好吃,但是知夏做的更好吃。
“知夏,郎君说的对,你做的更好吃。”
时知夏听到他们的话,自信点头。
也是,她做的是家常菜,吃着舒心就行。
酒楼里做的菜,极费功夫,且用料昂贵。
吃起来依然美味异常,时知夏想着回去后试试这道菜。
大黄鱼可不好买,但是刘大郎那里,可有不少的好鱼。
“你们若是爱吃,回家后我给你们做。”
“我感觉自个儿也能做出来。”
虽说鱼肚子塞得是猪皮冻,但是时知夏舌头极为灵敏,已经尝出了味道。
“知夏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黑九压低了声音,兴奋地称赞。
时福安他们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好在来时就吃的饱饱的,要是饿着来,说不定会给知夏丢脸。
“咱们回家后,都好好安排一番。”
“别看是年后,这日子过得可快了。”
“我还得好好看看,有没有东西没备齐。”老夫人想着随嫁的东西可不能准备少了。
这一想倒是有些恍然,她要嫁孙子了。
“您倒是提醒我了,有些事情得在年前就备好。”
时九娘想到自家的屋子,得赶紧找时间整修,最好年前就弄好。
可不能等到年后,定的好日子可不远了。
知夏和文瑾的想法,成亲后住在后面的屋子,正好邻居搬走,到时候能将两家围墙打通。
修个拱门,便能将两家联系在一起。
时九娘还想着,在自家院墙处开个门。
这样走动更方便,以后黑九也不用总攀墙过来。
“是这个理儿,我就怕自己年纪大了忘事,得把要做的事情记下来才是。”
老夫人想着女儿在身边好,能帮着记事。
正好,也能让女儿练练手。
以后兰芝出嫁,她也不会手忙脚乱。
“知夏姐姐,我等会儿跟你一起回家可好。”兰芝不想这么快回家。
她总觉得回家没意思,刚才宋父说的那些话,兰芝听进了心里。
兰芝也觉得总在宋家住着有些不太好。
母亲上次同她提过,想搬出去住。
能买个小宅子也好,至少不用再听人说闲话。
可是宋汀兰也有别的顾虑,她想着母女二人住在外面不太安全。
若是有登徒子骚扰,就算有下人有护院也有可能会出事。
犹豫来犹豫去,宋汀兰又将此事搁置了。
“好啊,正好我有事想请兰芝妹妹帮忙。”时知夏挽着她手笑道。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没喝酒只是闲聊,倒是很快就将事情敲定。
离开酒楼时,杨晚娘走在最后。
“我的天哪!”杨晚娘落后几步,拉着时家老二,手指尖掐进了他手臂的肉里。
那力道疼得时家老二龇牙咧嘴。
娘子这是咋的了!
刚吃完没事就掐人,莫不是吃美了吃晕了吃出毛病来了。
时家老二心里默默吐槽,不敢放在明面上说,就怕娘子的白骨爪显神通,将他肉掐掉。
“你可知咱们这桌菜要多少银子!!”
杨晚娘面上满是激动,不过她还知压低声音,凑到丈夫耳边问。
“不知不知,你也别说,我不想听!”
时家老二赶紧摇头,就那一桌的席面,定是要花几十两银子才能拿下。
不听便不会心疼。
“好了,你也莫要再想了,我心尖疼。”
杨晚娘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他们夫妻二人倒是疼一处去了。
“可不是,我也心疼,不想了不说了。”
这宋家果真是有钱,比不得比不得啊!
几十两银子眼睛也不眨地置办了一桌吃食。
换作他们二人,那定然是舍不得的。
“行了,别想了,咱们赶紧跟上去。”
“对了,听知夏的意思,好像想把烤鸡铺子给我管......”
聊到此事,时家老二心中有不少想法。
他可从来没有管过铺子,现如今在四时鲜就是管着烧饼炉子。
那烧饼炉子,能跟烤鸡铺子相比吗?
真要让自个儿管,可别把那铺子管坏了。
“没出息,知夏既让你管,那自然是信任你,别还没管就打退堂鼓。”杨晚娘瞪了他一眼,不爱听这话。
那管铺子的掌柜也不是天生就会。
“你努力着些,等咱们手上攒的银子多了,我想再生一个。”
“到时候,咱们在城中租个屋子也方便些。”杨晚娘还想再生一个。
只要日子好过,就将孩子全接到外城。
“大白天的怎的说起这事,晚娘,我知你喜欢孩子。”
“其实,咱们用不着再生......”
家中有两个孩子,时家老二觉得足够了。
为何非得生三个,倒不是他力不从心。
而是,他觉得这事没必要,又不是只有一个娃。
娃儿生得多也无用,还得娃儿有出息才行,就像知夏。
阿姐就生了知夏一个孩子,但是她有出息,阿姐这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咱们把娃儿接到外城,让他们识字认字,以后能在外城定下来才是最好的。”
这话说的有理,杨晚娘点了点头。
要让孩子有出息这自然是头等大事。
只不过......
杨晚娘眼神带着些狐疑的看着自家丈夫。
“拒绝的如此快,你可是不行!”
时家老二真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
这话她怎能问的出口,自己若是不行,哪来两个娃儿。
“疯了,这可是外面!”
“好,我不说,瞧你着急的样子。”
杨晚娘闭上了嘴巴,决定回家再问。
哼,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朝食铺子的事。
他们夫妻二人除了睡一张床上,可没干任何事,都清心寡欲的很。
“二叔,你们快些,怎的走的这般慢,莫不是落下了东西。”
时知夏注意到二叔他们二人越走越慢。
她还看到二叔黝黑的脸似乎红了。
吃午食的时候,他也没喝酒,怎的红了。
“文瑾,你瞧我二叔,像不像烤过头的烤鸡,黑里透着些红。”
宋清砚侧身仔细瞧了瞧,的确有些像。
“有些像。”
“哈哈哈,你瞧着倒是有些像白糕。”
时知夏看了看宋清砚,他这脸皮肤白的像是米做的糕点。
肚子饿的时候,看到他的脸就想啃一口。
“白糕,那你觉得可好吃?”宋清砚眼里带笑,但是一下子便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以前是好吃的。”时知夏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指尖。
好在兰芝这个时候不在旁边,她正缠着宋汀兰,让她允了自己在时家住一晚。
“娘,阿娘,求求您了,就让我住一晚,明儿一早我就回家。”
“您放心,我定不会打扰表哥他们。”
宋汀兰无奈摇头,她住在时家就已经打扰到了他们。
但是看女儿渴望的眼神,宋汀兰到底是没忍心拒绝,只能应了。
“知夏,我家兰芝就麻烦你了。”宋汀兰脸上带着歉意。
“姑母说的哪里话,我正好有事想请兰芝妹妹帮忙呢!”
时知夏让她不用担心,自个儿安全着呢!
两家分道,老夫人他们上了马车。
“文瑾,多回家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老夫人知道他不想见到儿子,也不勉强。
也是,有这样的生父,想必他经常有杀心,老夫人能理解。
“好,我记下了。”宋清砚拱手行礼,看着她们马车走远。
老夫人坐在车里,轻吐出一口气:“刚才是不是有人想递信给知夏。”
即便在吃饭,老夫人对四周的情况也极其敏感。
“可不是,好像是大哥派来的人。”
“那信没到知夏手里,被文瑾拦了。”
“看来文瑾也知大哥会做别的事,一直防着呢!”
宋汀兰无奈叹气,大哥这个性子真是无话可说,幸好今天将他留在了家中。
要是他也去了,不得闹得鸡飞狗跳。
“防着好,要是文瑾没防着,今日知夏看了他的信,怕是会心里膈应。”
老夫人摇了摇头,觉得文瑾做得极对,就该这么防着这人才是。
“办喜事的日子定下了,我心里也就安心了。”
“兰儿,咱们回吧!”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便临近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