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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不慌不忙,右手掐诀,飞剑嗡鸣一声迎了上去。
叮!
金铁交鸣声在海面上炸开。
赤刀劈下,飞剑横挡。
法宝碾压灵器本是理所当然,但那柄白色飞剑却纹丝不退。
风远山见状心中暗惊,不由加了三分灵力。
赤刀再度斩了过来,而且是连劈三刀,每一刀都裹着精纯的火属灵力。
方平脚下不动,飞剑绕身而行,以快打快,三刀尽数接下。
等到第四剑时,飞剑忽然变向,从侧面刺向赤刀的刀脊。
这一剑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铛!”
赤刀顿时被荡开半尺。
风远山面色一凝。
他结丹多年,虽说一直卡在结丹初期,但自认不是新晋结丹修士能比的。
而且他全力催动法宝之下,竟被一柄上品灵器飞剑弹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注入飞剑中的灵力,远超灵器本身应有的承受极限。
换句话说,这人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念及至此,风远山当即变招,赤刀回旋,化作一轮火环旋斩而来,同时左手结印,一道火蛇术从掌中射出,夹击方平。
方平身形一闪,直接避开了火蛇,右手一挥,飞剑当即化作一道白虹,直刺火环正中。
轰!
灵光瞬间爆散开来。
与此同时,赤刀被弹飞丈余,飞剑同样倒射回来,在方平身前悬停。
定睛一看,飞剑的剑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毕竟是灵器对法宝,硬碰硬之下,灵器吃亏是必然的。
但赤刀也没讨到好处,火环被正面破开,刀身上的灵光明显暗了几分。
风远山收回赤刀,目光不由变了。
“方道友,接下来老夫要认真了。”
方平点了点头,收起飞剑后双手结印。
风远山也收起赤刀,开始比拼术法。
他率先出手,双掌推出,一道浓烈的火柱冲天而起,灼烤得礁石表面龟裂,海水蒸腾出大片白雾。
方平同时出掌。
一道水幕凭空凝聚,挡在身前。
火柱撞上水幕,轰然炸开,蒸汽弥漫。
但水幕未破。
风远山紧接着又是一道术法,赤焰掌印破雾而来。
方平身形后退半步,右手一翻,一道冰棱术迎面射出。
“轰!”
两道术法在半空相撞,灵力余波荡开,礁石上的苔藓被震得干干净净。
风远山深吸一口气,连续出了三道术法,一道比一道猛烈。
方平一一接下,不退反进。
到了第四招,方平主动反击。一道金刃术破空而出,速度奇快。
风远山仓促间竖起灵力护盾,金刃术撞上护盾,护盾剧烈晃动,裂开数道纹路。
下一刻,他的身形不由后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两人对视片刻。
风远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方平的灵力浑厚程度,丝毫不弱于结丹中期。
甚至在灵力的运用上,比他更加精准老练。
这绝不是一个刚突破结丹初期的散修该有的水准。
“方道友,老夫服了。”
风远山沉默了几息,说得无比干脆。
两人重新落回礁石上,风远山看着方平的眼神跟之前截然不同。
此前是拉拢,现在则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敬重。
“道友的实力远超老夫预料。”
风远山正色道:“恕老夫直言,道友这份灵力底蕴,放眼整个玉衡岛也找不出第二人。”
方平没有接话。
风远山沉声道:“一枚莲子,加上传送阵的使用权,老夫答应,洗仙大会上,道友以我风氏客卿的身份出战。”
“客卿的待遇呢?”方平笑着问道。
风远山哈哈一笑:“大会期间,道友在岛上的一切开销由风氏承担,此外,风氏在衡安城东有一处灵脉宅院,道友可随意使用,直到大会结束。”
方平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不过有一点,今日你我一战之事,风道友最好烂在肚子里。”
“这是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默契。
紧接着,风远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方平。
“这是风氏客卿的令牌,道友拿着它,在衡安城内可以畅通无阻。”
方平将玉牌收了起来。
风远山又道:“回去之后,老夫会将洗仙大会的详细规则整理一份送到道友处,此外,大会上的对手情况,老夫也会一并附上。”
方平点了点头。
半日后,两人御风返回玉衡岛。
快到岛上时,风远山忽然道:“方道友,老夫最后问一句。”
“请说。”
“你的本命法宝是不是还未炼制?”
方平点了点头。
风远山道:“方才交手时,道友只用了一柄上品灵器飞剑,以道友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等层次的兵器。”
方平没有解释,只是简短道:“在下刚结丹不久,还没来得及准备。”
风远山若有所思,没有追问。
……
回到住处后,方平便看到费青鸾正在院中整理丹材。
“师尊,洗仙大会的规矩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每方可出三人,逐一斗法,三战两胜制,参赛者必须是结丹期以下,筑基修士方可上场,但每方可有一名结丹修士压阵,充当最后一场的主将。”
方平微微挑眉道:“也就是说,前两场是筑基修士之间的对决,第三场才是结丹修士出手。”
“正是。”费青鸾点头。
方平又道:“风氏的筑基修士中,有没有能打的?”
费青鸾面露思索道:“据说风氏年轻一辈中有一人,名叫风凌,筑基后期,在岛上小有名气。但跟陆氏的筑基弟子比起来,差距不小。”
方平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前两场若都输了,第三场他就算赢也没用。三战两胜,关键在前两场。
片刻后,他问道:“除去风氏与陆氏之外,还有哪一方势力参加洗仙大会?”
“许氏。”
“许氏是岛上的第三家势力,这些年一直排在第二位,许氏老祖名叫许长庚,结丹中期,但据说寿元将近,这些年极少露面,族中事务多交给底下的筑基长老打理。”
费青鸾言简意赅道。
方平问道:“许氏的筑基弟子如何?”
“不如陆氏,但比风氏略强。”
费青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往年洗仙大会,风氏常年倒数第一,许氏强一点,而许氏赢风氏靠的也是前两场筑基弟子的对决,第三场许长庚已经很久没亲自上场了。”
方平总算听明白了。
许氏的情况说白了就是老祖半废,底下的人还能撑住场面,但也仅此而已。
陆氏三个结丹在手,筑基弟子又强,年年稳坐第一。
而其余两家只能争第二第三。
“三方之间的对阵顺序怎么定?”
“抽签。”
费青鸾道:“两两对战,胜者进入决赛,败者之间再打一场定末位,最终三场排出名次。”
方平沉吟道:“也就是说,风氏最多打两轮,每轮三场。”
“是。”
六场比斗,风氏最多需要出六个人。
但结丹主将可以重复上场,所以实际需要的筑基修士至少四人。
“风氏拿得出四个能打的筑基修士吗?”
费青鸾沉默了一瞬才道:“勉强凑够人数应该没问题,但质量不好说。”
方平不禁快速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道:“去查一下许氏,看看他们今年是什么情况,尤其是许长庚的状态。”
费青鸾应声而去。
方平独坐院中,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风氏客卿令牌上。
第三场他有把握拿下,问题在前两场。
风氏的筑基弟子若撑不住,他赢再多也是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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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前两场的人不从风氏出。
……
两日后,费青鸾带回了许氏的消息。
“师尊,许长庚今年怕是依旧上不了场。”
“我在城里打听过,许氏近几个月一直在大量收购续命的丹材,许长庚已经闭关不出,族中由他的侄子许怀安主事。”
“许怀安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巅峰,据说已经在尝试冲击结丹,但一直没成。”
方平又问道:“许氏今年的参赛名单定了没有?”
“还没有,听说许怀安正为这事发愁。”
费青鸾顿了顿道:“没有结丹主将坐镇,许氏第三场等于白送。”
方平没有接话,但眼底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许氏缺结丹,风氏缺筑基。
两家各有短板,偏偏短板互补。
他在院中坐了片刻,起身出门,往风远山的宅邸走去。
风远山正在书房理事,见方平登门,颇有些意外,亲自迎了出来。
“方道友今日怎么有空?”
方平开门见山道:“风道友,在下有个想法,想跟风道友商量。”
两人进了书房,落座之后,方平便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联合许氏,从许家借筑基修士,补上风氏前两场的短板。”
风远山听完后,不禁沉默了几息,随即缓缓点头。
“道友这个法子,老夫不是没想过。”
他叹了口气道:“只是许氏跟风氏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这些年各扫门前雪,许怀安这人精明得很,没有实打实的好处摆在面前,他不会冒险。”
“冒险?”方平问道。
“陆氏。”风远山说了两个字。
方平明白了。
玉衡岛上陆氏一家独大,风氏和许氏各自偏安已是多年格局。
两家若是联手,即便只是洗仙大会上的合作,陆氏也不会视而不见。
让许氏为了风氏去得罪陆氏,确实不太现实。
念及至此,方平开口道:“许氏老祖寿元无多,这件事风道友应该也知道。”
“知道。”
“若是能让他多活几年呢?”
听到这话,风远山神色为之一凝,随即抬眼看向方平。
“方道友的意思是,你有延寿丹?”
方平也不隐瞒,如实道:“不错,在下手中有一枚精品寿元丹。”
风远山闻言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寿元丹,这三个字在玉衡岛上几乎等同于传说。
不是没人知道这种丹药,而是炼制所需的几味主药在海外极为罕见,甚至根本找不到。
玉衡岛周边的岛屿,也从未有人见过寿元丹的踪影。
“精品寿元丹……”风远山嗓音忍不住颤抖道,“能延寿多少年?”
“二十年。”
风远山一时语塞了。
二十年,对一个寿元将尽的结丹修士而言,无异于再活一世。
许长庚若得了这枚丹药,不仅能续命,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时间去安排许氏的后路。
“这枚丹,应该足以打动许家了吧?”方平问道。
“何止打动。”
风远山断然道:“许怀安若知道你手里有这东西,别说借几个筑基弟子,就是让他亲自上阵替风氏打前锋他都愿意。”
方平笑了笑,没有接话。
风远山又道:“不过方道友,届时你不妨多开些条件,寿元丹在这岛上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你若只换几个筑基修士上场,未免太亏了。”
说完这句话,风远山自己也顿了一下。
寿元丹。
他心里不是不动心。
结丹修士的寿命虽有数百年,但谁也不嫌命长。
若方平手中不止一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如今还有上百年寿元,远不到那个份上。
为了一枚续命丹药,把跟方平刚建立起来的关系搞得复杂,没必要。
方平似乎看出了什么,淡淡一笑:“风道友不用多想,在下的确只有一枚寿元丹,你寿元还有很多,因此这寿元丹对你用处不大。”
风远山闻言老脸微热,干咳一声道:“道友所言不错,老夫还没到那个岁数。”
方平不再多言,起身道:“那联合许氏一事,风道友没有异议?”
“没有。”
风远山道:“不过此事最好由道友出面,老夫跟许怀安打交道多年,这人吃软不吃硬,但更吃实际的东西。寿元丹的筹码在你手上,你去谈比老夫去谈管用。”
方平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需要老夫引荐吗?”
“不用。”
方平道:“在下自己去拜访便是,生人上门反而少些顾忌,许怀安若对这件事有兴趣,自然会来找风道友确认合作细节。”
风远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方平拿了风氏客卿令牌出门。
半日后,他来到了鲲灵岛,这是玉衡岛周边的中型岛屿,也是许氏的立族之地。
负责守卫岛屿入口的是两名许氏筑基期弟子。
方平上前递出风氏客卿令牌,说明来意。
“在下方平,风氏客卿,有事求见许家当家。”
说完,方平将结丹气息微微一露。
两个弟子顿时脸色大变,彼此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清瘦,目光精明,气息在筑基后期巅峰,灵力沉凝,隐有冲击结丹的迹象。
正是许怀安。
“方前辈?”
许怀安打量了方平一眼,客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风氏客卿,倒是头回听说这个名号,不知方前辈此行有何贵干?”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见许长庚道友。”
许怀安闻言眉头一皱:“方前辈恕罪,我家老祖常年闭关,不见外人,若前辈有事,尽管与晚辈说便是。”
方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许道友,在下要说的事,只能同许道友当面讲。”
许怀安脸色微变,语气也硬了几分。
“前辈,并非晚辈不近人情,而是老祖确实不便见客,这一点还望前辈体谅。”
方平语出惊人道:“若在下此行,关乎你许家的未来呢?”
这句话说的不是一般的重,许怀安脸色顿时就变了。
换做寻常修士这话,他必然会将其当做狂徒轰出去。
但方平毕竟是结丹修士。
就在他摸不透方平这话的真实性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岛内传来。
“怀安,速速请这位道友来见我。”
听到这道声音,许怀安顿时身形一顿,随即恭声应道:“是,老祖。”
等到他再度看向方平,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却没有多问,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前辈,请随我来。”
方平跟着此人进了岛,最终来到岛上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
石室外布有三层禁制,灵力波动微弱却极为绵密。
许怀安停在门前,对着石室行了一礼:“老祖,人带到了。”
“进来吧。”
紧接着,石室门缓缓打开。
方平跨步而入。
室内空间不大,布置简朴。
一张石榻靠墙而设,榻上盘坐着一名老者。
许长庚。
此人面容枯瘦,发丝全白,皮肤上遍布老斑,看上去更像一个凡人中的垂暮老者,而非结丹修士。
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亮。
方平第一眼便注意到,这位许氏老祖的气息极不稳定。
灵力尚在结丹中期的范畴,但气色略带萎靡,生机流转滞涩,如同一盏将要燃尽的灯。
心中这般想着,方平还是主动朝此人抱了抱拳:“在下方平,风氏客卿,见过许道友。”
许长庚打量了方平片刻,这才开口道:“方道友结丹不久?”
“不足两年。”方平道。
许长庚微微点头:“灵力倒是无比浑厚,不像刚结丹的样子。”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直接道:“方道友此前曾说你此行关乎我许家未来,老夫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