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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没有绕弯子,直接道:“一个月后便是洗仙大会,在下替风氏前来,想向许氏借几名有潜力的筑基弟子参赛。”
听到此话,许长庚脸上的客气顿时淡了几分。
“方道友,你该知道洗仙大会是三家各自角力,许氏向来不与外人合作,更不会把自家弟子借给别人用。”
尽管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拒绝毫不含糊。
“老夫身体不便,就不多留了。”
然而方平却没有动,而是不急不慢地道。
“许道友不急。”
“在下手中有一枚精品寿元丹,可延寿二十年。”
此言一出,许长庚神色忍不住一变:“你说什么?”
方平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只玉瓶。
随着瓶盖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瓶中正好有一枚丹药,色泽温润,表面隐有流光浮动,品相极佳。
那一瞬间,许长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他修炼数百年,见过的丹药不计其数,然而精品寿元丹却从未寻到过。
此刻这枚丹药近在咫尺,散发出的生机之力,令他枯竭的经脉都微微发热。
“方道友……”
许长庚压住心中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打算以这枚丹药为条件,从许氏借人?”
方平将玉瓶重新盖好,淡淡一笑:“许道友误会了,在下不是拿丹药换人。”
“在下的意思是,只要许氏答应在洗仙大会上借出几名筑基弟子,这枚寿元丹,在下便可以卖给许氏。”
许长庚没有说话。
方平接着道:“方才在下说此行关乎许家未来,许道友大概已经明白了。”
“许道友若延寿二十年,许氏便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去培养后继之人,安排族中后路。”
“这二十年对旁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许氏而言,意味着什么不用在下多言。”
石室中不禁沉默了片刻。
许长庚脸色快速变幻了起来。
实在是方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深的心病上。
他寿元将尽,许怀安尚未结丹,族中无人能撑起大局。
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闭关续命,不过是拖一日算一日。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他身陨,许氏在玉衡岛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二十年。
足够了。
足够让许怀安冲击结丹,足够他重新整顿族务,足够许氏完成一次平稳的交接。
“你打算卖多少?”许长庚开口了。
“不多。”方平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灵石。”
许长庚摇头道:“太贵了,许氏这些年的积蓄虽然还算殷实,但二十万灵石拿出来,族中开销便要捉襟见肘。”
方平道:“精品寿元丹在整个海外几乎有价无市,许道友心里应当有数。”
“十五万。”许长庚还了一个价。
方平语气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八万,这是底价了。”
许长庚最终缓缓点头。
“成交。”
两人当场立下道誓。
方平将寿元丹交至许长庚手中,许长庚则取出一枚储物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八万灵石。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入袋中。
许长庚捏着那只玉瓶,心脏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收好,看向方平的目光与先前截然不同。
“方道友此番相助,老夫记下了。”
方平道:“许道友言重,各取所需而已。”
许长庚轻声一笑,笑容里多了些真切:“方道友结丹不到两年,灵力便如此浑厚,想来修行之路颇有独到之处。”
方平道:“不过是机缘好了些。”
两人坐着聊了一阵修炼心得。
许长庚毕竟是结丹中期的老修士,见识不浅,与方平多有共鸣,偶尔也能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方平也不吝啬,将自己对修炼上的一些体悟与他分享了几句。
交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方平起身告辞。
“洗仙大会的事,许道友让许怀安与风氏那边对接便可。”
“好。”
许长庚点头道:“借人之事,老夫会安排妥当,方道友放心。”
方平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许怀安一直守在石室外,见方平出来,连忙迎上前去,将他送出了岛。
等方平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许怀安立即折返回石室。
“老祖,此人到底来做什么?”
许长庚将事情原委简要说了。
许怀安听完整个人怔在原地。
“精品寿元丹……延寿二十年……”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激动无比。
这些年他拼命搜集续命丹材,四处托人寻找,花了无数灵石,效果始终不尽人意。
没想到方平一趟上门,便带来了他最渴盼的东西。
至于借几个筑基弟子去洗仙大会?
许怀安甚至没怎么犹豫便在心里答应了。
老祖多活二十年,这比十个洗仙大会都重要。
“老祖放心,借人的事我来安排,保证挑最好的弟子过去。”
许长庚嗯了一声:“你去跟风氏那边对接吧,具体细节你自己拿主意即可,我继续闭关,这枚丹药需要时间慢慢炼化,短时间内不要来打扰。”
“是!”
许怀安退出石室,脚步轻快了许多。
……
方平回到玉衡岛上的住处时,天色已晚。
院门却没关,屋内亮着灯。
风远山坐在堂中,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见方平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如何?”
方平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成了。”
风远山长出一口气。
“许长庚答应了?”
“答应了,他会让许怀安跟风氏对接借人的事,后续风道友自行与他敲定即可。”
风远山重重点了点头,面上难掩喜色。
“好,有了许氏的筑基弟子补上前两场,再加上方道友坐镇第三场,今年的洗仙大会,风氏未必不能争一争。”
方平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具体人选风道友把好关,不求多强,但至少不能上去就输。”
“老夫省得。”
风远山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方平将他送到门口,看着风远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院门。
……
同一时刻,玉衡岛主城东面。
陆氏。
一名筑基弟子快步穿过长廊,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外停下,低声道:“禀老祖,查到了。”
“进来。”
房门打开,室内光线昏暗,正是陆氏老祖陆沉海。
“说。”
“风氏那位新来的客卿方平,今日去了鲲灵岛,在许氏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陆沉海没有说话。
那弟子又道:“属下查过,那方平入岛时出示的是风氏客卿令牌,见的是许长庚本人,许怀安全程候在外面,没有旁听。”
“他去见许长庚做什么?”陆沉海问道。
“不清楚,许氏那边封锁得很紧,没打听到。”
陆沉海挥了挥手,让那弟子退下。
室内恢复安静,陆沉海端坐不动,面色沉了下来。
风氏的客卿去见许氏的老祖。
正值洗仙大会前一个月。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但他想不通方平此行的具体目的。
许氏和风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突然之间搭上关系,不合常理。
“继续盯着。”
他只得再次下令。
……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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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突然感应到灵宠袋传来一阵剧烈波动。
神识一扫,竟是玄水龟即将突破瓶颈了。
此兽卡在二阶上品已经很久了,没想到如今终于要突破了。
方平当即悄然离开了玉衡岛,朝东南方向的海域飞去。
玄水龟属水系妖兽,在海中进阶远比陆上更为顺利。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方平选定了一处远离航道的无名礁岛落了下来。
礁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丈,四周尽是深蓝色的海水。
方平盘坐在礁石上,将玄水龟放了出来。
它落入海中后精神一振,灵力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
方平取出几枚二阶水属灵石,投入海中,让玄水龟自行吸收。
玄水龟伏在海底,灵力波动渐渐攀升。
方平静静等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海面突然泛起大片漩涡,水下传来一声低沉的龟吟之声。
只见玄水龟身上的妖力骤然膨胀,龟壳上的水纹亮起幽蓝光芒,一圈圈灵力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二阶上品的壁障在此刻被冲破。
灵力继续攀升,很快突破到二阶极品。
也就是准三阶妖兽。
相当于修士中的假丹境界了。
片刻后,海面上的漩涡终于平息了下来。
玄水龟从海底浮了上来,龟壳上的水纹较之前更为凝实,通体泛着幽光,气息沉稳了许多。
方平伸手一招,玄水龟便乖顺地游了过来。
“不错。”
他拍了拍龟壳,手感比之前厚实了不少,防御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方平想了想,又从灵宠袋中放出了小灰。
小灰刚一出现便吱吱叫了两声,随后一个纵跃便落在玄水龟背上。
玄水龟脖子一缩,整个脑袋没入壳中。
小灰绕着龟壳转了一圈,前爪在壳上敲了敲。
玄水龟纹丝不动。
小灰便直接趴了下来,用后爪拨弄玄水龟的尾巴。
玄水龟终于受不了,脑袋探出来,张嘴去咬。
小灰早就跳开了,站在礁石上冲它龇牙。
玄水龟笨拙地爬上礁石,小灰便又跳到它背上,如此反复。
两只妖兽跟随方平近百年,小灰从一阶开始便一路压着玄水龟,如今差了整整一个大阶,欺负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玄水龟进阶之后本该威风一阵,结果刚冒头就被按了回去,只能缩在壳里闷声挨欺负。
方平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没管。
等到日头西斜,他才起身招了招手,将两兽一并收入灵宠袋中,然后朝玉衡岛飞去。
……
回到住处时。
方平发现郝仁正蹲在院角摆弄一具半人高的傀儡。
这小子手指间灵力丝线若隐若现,操控着傀儡抬手,迈步,动作已颇为流畅。
费青鸾则坐在一旁满脸惊奇地看着。
发现方平回来了后,两人同时抬头。
“师父!”
郝仁连忙起身行礼,傀儡顿时失了灵力操控,啪地倒在地上。
费青鸾也站了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方平扫了一眼郝仁手边的傀儡道:“进展如何?”
郝仁搓了搓手道:“弟子已能同时操控三具一阶傀儡,最近接了几单修理法器的活儿,在岛上攒了点名声。”
费青鸾跟着道:“师尊,弟子已经突破到一阶上品炼丹师了,炼制的回灵丹和聚气散成丹率稳定在六成左右,已有几家小门派来订购。”
方平点了点头,又询问两人一些近况。
这些时日里,两人没事做就在玉衡岛上做起了生意。
郝仁在岛上混得比较开,性子圆滑,跟各家散修都能攀上关系,傀儡修复的生意越做越大。
费青鸾虽然话少,但手艺扎实,炼出的丹药品质稳定,价格又比岛上几家老字号药铺略低,生意渐有起色。
方平没有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
两人称是,方平便回房打坐去了。
方平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两名弟子最近在玉衡岛上惹了不少人的注意。
……
玉衡岛北的一间密室里,七八名散修围坐一桌,面色都不太好看。
“那个姓郝的炼气小子,抢了我三单修复傀儡的生意。”一名留着短须的散修闷声道。
旁边另一人接话道:“还有那个姓费的女娃娃,炼的回灵丹比我便宜两成,几天下来我少卖了四十多瓶。”
有修士面露狠色地提议道:“不如去敲打敲打?两个炼气期的小辈,在这岛上开铺抢活,也不看看规矩。”
听到这话,不少人露出意动之色。
说到底,只是两名炼气修士罢了。
不料座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修士摇了摇头。
“我劝你们最好别打他们的主意。”
“为何?”
“我打听过了,这两人是一位结丹真人的弟子。”
此言一出,桌上安静下来。
“结丹修士?哪家的?”
“风氏客卿,刚来玉衡岛不久,据说好像叫方平。”
众人闻言无不面面相觑。
能被风氏邀请为客卿的人物,在这片海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算了。”
先前叫嚣最凶的短须散修端起茶杯,语气泄了大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少赚几块灵石么。”
众人沉默了一阵,话题便转到了别处。
……
半月之后。
风远山登门拜访。
他手中拿着一份名册,展开铺在方平面前。
“许怀安那边已经对接完毕,许氏借出两名筑基弟子。方道友请过目。”
名册上写着四个名字。
方平逐一看去。
第一个:风凌,筑基后期,风氏嫡系,擅长风属法术,攻速兼备,是风氏年轻一辈中战力最强者。
第二个:风岩,筑基后期,风氏旁系,修习土系功法,防御见长,性格沉稳。
第三个:许鹤年,筑基后期,许氏嫡传弟子,擅水系法术与近身搏杀,实战经验丰富。
第四个:许溪,筑基后期,许氏内门弟子,主修幻术,辅以水系困阵。
看完后,方平问道:“这风凌是什么来历?”
风远山道:“老夫嫡孙,自幼修炼风氏核心功法,筑基后期已稳固两年,战力在这片海域的筑基修士中算得上一流,洗仙大会前两场,老夫打算让他打主力。”
方平又看了看许氏的两个名字。
“许鹤年和许溪,实力如何?”
“许鹤年是许怀安一手带出来的,斗法经验不差。”
“许溪的幻术颇有几分门道,对付同阶修士胜率不低。”
风远山顿了顿,又道:“许氏能拿出这两人,已经是诚意十足了。”
方平点了点头,合上名册。
“洗仙大会的规则,还请风道友再跟我说一遍。”
风远山当即正色道:“洗仙大会每五年一届,由风氏,许氏,陆氏三家角逐。”
“每方出三人上场,三战两胜制,前两场限定筑基修士之间的对决,第三场由各方结丹修士出手,为最后一场主将之战。”
“对阵方式呢?”
“先抽签定出两两对战的组合。”
“第一轮两场同时进行,其中两方对阵,另一方轮空。”
“第一轮的胜者直接进入决赛,两个负方之间再打一场,胜者与轮空方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最终决赛定出前两名,败者为第三。”
方平理了理其中的逻辑道:“也就是说,若风氏第一轮遇上陆氏,很可能直接被打入败者组。”
风远山点头,毫不避讳地道:“陆氏的实力在三家中最强,陆沉海是结丹中期,且比老夫年轻近三十岁,正值壮年,筑基弟子中也不乏好手,风氏若在第一轮碰上陆氏,赢面很小。”
“所以风氏的目标是第二名。”
“正是。”
风远山直言不讳道:“老夫不贪心,只要能拿到第二,风氏便有资格分到洗仙池中三枚莲子,第一名获五枚,第二名三枚,第三名一枚。对风氏而言,三枚莲子足够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平偶尔指点风凌等四人的斗法,更多时候则独自闭关,温养受损的神识。
而洗仙池莲子,正是他此行最看重的东西。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洗仙大会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