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202 古临
    其余几个学生挤眉弄眼,脸上都是嗤之以鼻的表情。

    他们明显不相信古临的说辞,也不准备善罢甘休,就又挤兑古临说,“那外边怎么传出你爹贿赂主考官的消息?再有,既然你二叔都见到了主考官,我们怎么确认,你二叔只是回了大人几句话,而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古临想说,你们都是那个衙门的爷?

    你们当审犯人呢?

    他想咆哮回去,让这群孙子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但是,不行!

    这次若不把话说清楚,回头这件事经过酝酿发酵,以及他们在中间捣鬼,还不知道被穿成什么样。

    但是,有些闲话能任由他传播,有些却不能。

    真让有些人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觉得他家做了违法的事,不敢与他家做生意,他家不迟早得败么?

    不行,这坚决不行!

    古临正想反驳,也正是这时候,他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他一声,“古贤弟,这里。”

    古临闻声侧首看过去,就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两人容貌都极其出色,到了让人一眼难忘的程度。

    可他都不认识啊。

    脑子中才泛起这个念头,古临就听到身侧的“友人”惊疑不定的问他,“古临,你什么时候和赵璟认识了?”

    赵璟?

    解元公赵璟?!

    古临条件反射看过去,就见那年轻男子果然生的一副清风朗月、霁月风光的模样。整个人神清骨秀,光华内敛,宛若芝兰玉树,可不正应了传言中赵璟的容貌?

    可他和赵璟当真不认识啊!

    脑子里这么想,却不妨碍古临嘴上热情的应和。

    他清秀的面孔上,做出了欢喜的模样,响亮的应了一声,“赵兄,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是特意来寻我的么?你稍等,我与他们说两句话就过来。”

    古临的友人惊疑不定的听着两人的说话,一瞬间眉头都狠狠的皱了起来。

    若赵璟和古临有旧,古家那可能买通考官,去抢赵璟的解元之位?

    这不明摆着要撕破脸么!

    和这样一个年轻有为,注定前程远大的友人断绝往来,但凡长脑子的人,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所以,古临家贿赂考官的事儿,当真只是谣传?

    众人脑子里想七想八,却都不想离开,甚至还想和古临一道走到赵璟跟前,去与他说两句话套套关系。

    但古临也担心,会被人戳破他和赵璟的关系是假的。所以,就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模样,冲众人挥手。

    “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我就不去私塾找夫子看试卷了。正巧赵璟过来,我让他帮我看两眼就是。天不早了,咱们这就散了吧。”

    说着话,也不等众人反应,拔腿就朝赵璟跑过去。

    眼见古临三两步走到赵璟跟前,两人热络的寒暄上了。古临那些友人见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往回走。

    “就这么回去了?”

    “难不成呢?”

    “我以为古家当真做了蠢事……”

    “应该是以讹传讹,勒索他的事情且作罢吧。我看古临与赵璟关系要好,以后咱们多奉承奉承那小子,最好让他引荐咱们与赵璟认识。赵璟天赋奇高,学问极好,他此番中了解元,来年必定会参加会试。若不趁着他未发迹巴结上他,以后再想和他搞好关系,怕是难如登天。”

    “这事儿不能耽搁,回头我就去寻古临,让他做个中间人……”

    几人说着话走远了,古临眼瞧他们不再回头看,才诚恳的对着赵璟做了个揖。

    “多谢赵兄帮忙解围,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赵璟虚扶他一把,“无碍,不过说了两句话罢了。”

    “您的两句话,可比我说一百句都有用。不瞒您说,我家中二叔做了丑事,连我都被牵连。若不是您喊我一声,那贿赂考官的帽子,我还不知道要戴多久。您何止是为我解围,您还为我辟了谣,您这大恩大德,可让我怎么回报是好?”

    又对着陈婉清作揖,“这是嫂夫人吧?嫂夫人安好。不知嫂夫人与赵兄可得空?我今天闲来无事,不如由我做东,请两位吃顿饭,也让我尽一尽心意,表达我的一番谢意。”

    陈婉清客套的笑了笑,摆摆手说,“不用了。”

    赵璟也说,“真就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人活在世,自来不是你说人,便是人说你。好在都是误会一场,想必过了今天,就无人再传了。我这厢还有要事要做,今天要婉拒古贤弟的美意了。”

    古临又客套了两句,随即便依依不舍的与两人作别,然后喊上等在不远处的小厮,两人一道往古家去。

    直至古家的车马消失无踪,陈婉清才扯了扯赵璟的袖子问他,“你可不是烂好心的好人,这次怎么想起替人解围了?”

    陈婉清这些时日都在家里,对于街上的流言蜚语知道的并不多,赵璟就仔细与她说了说,古家贿赂考官,牵连古临的事情。

    别管古家是不是真的贿赂考官了,也别管与考官交谈的,到底是古二叔,还是古临之父。只说古临没本事,硬将他往上推,那不是为他好,那是纯心害他。

    古临之父能掌管诺大的家财,想必不是这么愚蠢的人。那便只能是古家有人起了二心,想借刀杀人。

    只可惜,龚袁修只收钱不办事,而古临能耐不济,别说中解元了,他能耐太差,甚至连举人都不是。

    如此,毫不费力破了对方的死局。

    赵璟又做了顺水人情,这下泼在古临身上的脏水,就彻底洗清了。

    这边太晒了,也因为方才的出声,不少人都认出了赵璟,有来这里与他攀谈之势。

    赵璟见状,便牵着陈婉清,走到大槐树后边。

    “古临不是古家长子,却是古家这一代唯一的读书人。他学问不济,人品却不错,且广交四方好友,颇为舒朗好义。提起这点,他倒是与德安颇为相像,想必和德安应该很能说到一处去。”

    陈婉清轻轻掐了他一下,让他说正事儿。

    赵璟一笑,“真没有什么正事,不过顺手一救罢了。”

    “我不信。”陈婉清说。

    赵璟闻言,忍俊不禁,又笑了起来。

    及至此时,才含蓄的点道,“古家是河源省颇有名声的大粮商,手中屯粮不下千千万。与他们家交好,只当是我未雨绸缪,给以后留下条人脉。”

    陈婉清听到这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粮商”二字啊。

    确实,若是盛世岁月,风调雨顺,粮商也就是普通商贾,没必要费心结交。但若遇上乱世,或兵灾、水灾、旱灾,与这样一个大粮商做友人,那可太顶事儿了。

    陈婉清就说,“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你的每一步棋,都必定有其深意。”

    赵璟调侃她,“那阿姐仔细与我说说,我费尽心思娶你,深意何在?”

    陈婉清老神在在道,“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赵璟哈哈笑起来。

    若非这是大街上,对面有知府衙门,旁边是贡院,街上不时有生员走过,赵璟真想抱着她,狠狠的缠绵一番。

    他的阿姐,骨子里有着她独属的风趣和幽默。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让他捧腹,他又如何能不爱?

    两人在外边小声说着闲话,都没注意到时间流逝,自然也顾不上去盘算,为何过去这么长时间,德安还没回来。

    德安遇上了麻烦。

    他领了落卷,刚出了公房,就被一个年轻的男子拉住了。

    那男子着六品文官补子,一举一动都有大家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兴怀府的本土官员。

    联想到他在贡院中来去自如,德安心里有了揣测。

    他恭敬见礼,“不知阁下是那位大人?”

    他心里却将主副考官与同考官们琢磨了一遍。

    这人年轻,自然不可能是主考官龚袁修。且他身上有浩然正气和浓郁的书香气息,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吏部混的老油子,那自然也就不是原世鑫原大人。

    同考官们多是举人、同进士,以及未授官的进士老爷,这些人没资格穿官服……

    琢磨来琢磨去,德安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了悟。

    联想到此人姓许,德安一激灵,这位许大人的许,是许素英的许么?

    德安不着痕迹的抬头,暗暗观察男子的面容。

    他生的一双含情眼,身上却无丝毫风流浪荡之气,整个人清隽舒朗,有怀瑾握瑜之态。犹如世家之中,毫无瑕疵的贵公子。

    也就这双眼,与他娘的眼睛有些相像,其余地方,可没有一点像他娘。

    而眼型总共那几种,茫茫人海,总有眼睛相似之人。不能因为眼型相像,就断定有血缘关系。若是如此简单粗暴,他的亲戚最少也有几千万。

    所以,是他想多了?

    正在德安怀疑自己想多了时,这位年轻的许大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面上都是焦灼之色,语气似有几分咄咄逼人。

    “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你娘呢,这次怎么不见你娘?”

    德安瞪大眼。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副考官,他都想甩他一句,“打听我娘,难道你想当我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不走正道,竟然想傍富婆!”

    这句话他不敢说,怕被人打出去。

    但德安的面色却不好,扭过头,扯过自己的袖子,撒腿就跑。

    许延霖再是没想到,他不过问了两个问题,就将人吓跑了。

    他说什么过分的话了么?

    仔细一琢磨,还真过分了。

    若是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一上来就问你打听令慈,谁会不将人当成跋扈放肆之徒?

    不动手已经是最好的修养,指望别人给他好脸,纯属痴心妄想。

    但,可以不给好脸,却不能转身就跑啊。

    许延霖待要拔腿去追,却又想起这里是贡院,他是副考官,身上还穿着官服,那能奔跑?

    别说奔跑了,就连疾走,都被认为是严重失仪。被言官知道了,定要弹劾他“仪态失检”“举止轻浮”,轻则罚奉、申饬、重则影响仕途。

    许延霖到底是受正统儒家教养长大,又自幼规矩体面,做不来莽撞无仪之事。但是眨眼之间,就见德安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他也由衷的慌乱起来。

    此时那还记得什么规矩体统,他拔腿就追。

    但是,追到贡院门口,也没看见德安。

    许延霖站在贡院门口,茫然四顾,只见树叶飘零,凄凉冷清,恰如他此时心境。

    此时再想起小叔昨晚走之前,殷切的叮咛嘱咐他,让他务必守着贡院,看是否能在落第的学子中,寻见与姑母容貌相似的男子。

    他当时还觉得小叔糊涂,觉得若昨天小叔见到的,当真是姑母与素未谋面的表弟,那他们必定不会在贡院出现。

    毕竟祖父母和父母都说了,小姑精通文墨,文笔不在进士之下。这是大魏不允许女子科考,但凡允许女子上考场,姑母必定要考个状元回来。

    满腹经纶、颇通策论与四书的姑母,岂会教出一个连乡试都通不过的表弟?

    这不符合常理。

    但他不敢驳斥小叔,只能按要求在这里等着。

    谁料,等来等去,还真等到一个眉眼间与姑母略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再观那男子的年岁,似乎与小叔提及的,也能对上。

    只是,怎么就让他跑了!

    许延霖垂头丧气回去,路过公房,却又陡然记起来,当时那男子领落卷时,曾自报家门,乃兴怀府、清水县人士陈德安。

    来自清水县的陈德安!

    陈彦霖顾不得原世鑫的呼喊,拔腿就往外走。

    不出意外,陈德安必定是他的表弟。

    他必定也对姑母的身份,心中存疑,只是不知他这个来者是善是恶,所以,他选择走为上。

    若换做一般学子,即便觉得他的言语冒犯了,也必定会与他说个清楚明白,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和误解。

    可陈德安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问,他拔腿就跑。

    这肯定就是姑母的儿子!

    为今之计,他只需要派出人手,在清水县的应考举子中打问一番,便必定能找出这陈德安!ru2029

    u2029宝宝们,我小修一下啊,把茶商古家,改成粮商古家。宝宝们不用回头看,总体来说没啥大影响。另外,明后两天单更!本来想努努力,多码一章出来,明天双更的,结果就码了一千多字,然后就是挨个接老二,接老大,接完两娃放学,也不用码了……

    u2029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