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胧月夜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晶莹的泪珠,湿漉漉的,楚楚动人。
她怔怔凝着身下睁眼含笑的少年,瞳孔微颤。
一时间惊得语无伦次:“你……你竟然是醒着的!”
虫小蝶抬眸望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娇憨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清浅的笑意。
眸光真挚道:“我好好的,何曾昏睡?倒是你,堂堂一帮帮主,哭得这般泪眼婆娑。
惹人怜惜。”
轰的一声,千鸟胧月夜脑海一片空白。
脸颊瞬间血色尽褪。
随即又飞速涌上滚烫的绯红。
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脖颈,随后整个人羞得通体发烫,酡红似霞。
方才所有隐忍的深情、卑微的痴念、难言的隐痛、偏执的告白,尽数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自己方才毫无保留、剖心沥胆的倾诉,尽数落入这人耳中。
自己所有藏在心底的狼狈与痴心,尽数被他窥见。
千鸟胧月夜瞬间羞赧得无地自容,只恨不得当场寻地缝藏身。
她一声软糯娇羞的嘤咛。
再也不敢与他对视,猛地俯身,将滚烫通红的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侧。
双肩微微蜷缩,浑身都透着极致的羞涩与窘迫。
往日里那个执掌匪帮、杀伐果断、冷艳孤傲、震慑四方的东瀛女帮主,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锋芒与威严。
褪去一身枭雄戾气。
全然化作了一名情窦初开、娇羞忸怩的小姑娘。
腼腆又软糯,惹人心动。
虫小蝶静静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柔软缱绻,鼻尖萦绕着她清甜冷冽的馨香。
回想方才她字字泣血的深情剖白、温柔缱绻的举动。
心底涟漪层层叠起。
心动神驰、温柔泛滥。
他缓缓抬手,轻轻抬起她埋在颈间的俏颜。
手指温柔细腻,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尾。
为她拭去残存的晶莹泪珠。
眸光热切怔怔,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的绝色佳人。
烛火融融,柔光迷离。
将她绝美的眉眼勾勒得愈发精致动人。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面含桃羞、唇似樱粉。
泪痕未干的脸颊绯红娇嫩,兼具冰霜傲骨与柔情媚态。
当真艳得不可方物。
纵然是月中嫦娥、宫中西施,怕是也不及她此刻半分绝色。
虫小蝶看得微微失神,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千鸟胧月夜被他这般灼灼深情的目光定定凝望,心底羞赧更甚。
心跳如擂鼓,脸颊热度久久不散。
终于忍不住抬眸嗔瞪他一眼,嗓音软糯娇嗲。
带着几分羞恼几分爱恋:“坏东西!你这般直勾勾盯着人家做什么!”
虫小蝶回过神来,眼底笑意愈发温润。
轻声赞叹:“好一位艳如桃李、凛若冰霜的佳人。
今日一见,方知世间绝色,莫过于此!”
话音落下。
他双臂微微收紧,将怀中柔软娇俏的佳人牢牢拥入怀中。
低头俯身,在她绯红娇嫩的脸颊上,落下一记轻柔缱绻的浅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掠过,浪漫气息瞬间包裹周身。
千鸟胧月夜心头一颤。
给他这样一吻,一股甜丝丝直沁入心腑,再也抑止不住心中的激动,双手固定他脑袋,热情的回吻过去。
两唇紧密相贴,温柔瞬间交融。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
满室幽香翼翼流转。
两人唇齿相依、辗转厮磨,舌尖温柔缠绕、缱绻交融。
浓情蜜意在静谧的寝房中肆意蔓延。
吻得炽热缠绵、难舍难分!
漫长热吻缱绻不休,直至二人气息微乱,方才稍稍分开。
千鸟胧月夜螓首微抬,秋水般的美目脉脉含情。
紧紧凝着身下的少年,眼底盛满爱意与娇嗔。
气息微喘,软糯嗔道:“你这人当真太坏!明明全程清醒。却故意佯装昏睡,静静听我剖白心事。害得我……害得我这般失态出丑。”
虫小蝶望着她眼波流转、娇羞动人的模样,低笑出声。
嗓音温润道:“我若不佯装昏睡,安能窥见你藏于心底、从不示人,这般真挚滚烫的心意?”
话音未落,他再度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
俯身而下,双唇再度紧密相缠。
这一吻,比方才更为深情炽热。
缱绻缠绵、天旋地转!
虫小蝶只觉满口芳津,又甜又腻……
晨曦尚未漫过紫禁城檐角,广袤的奉天门广场已先一步被喧腾的人声所填满。
从午门内侧至奉天门丹陛之下,整片开阔广场绵延百丈。
青砖地缝一尘不染,两侧廊庑层层叠叠。
朱红宫墙衬着远处还灰蒙蒙的天际。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禁地,此刻彻底化作一处无边无际的浩大工地。
数千名工部匠人、内官监杂役自四更便已入内。
此刻正往来奔走,一派热火朝天的盛景。
数座依山势搭建的多层观礼台拔地而起。
台基以厚重楠木与青石夯筑,台栏尽数雕上缠枝莲纹与云龙瑞兽。
精工木雕层层拼接。
工匠攀在高处手持刻刀细细修磨边角,木屑随风簌簌飘落。
高台檐角悬起整块通透的琉璃饰件,宝蓝、明黄、翡绿三色琉璃在天光下流光溢彩。
一块块被稳妥嵌装,每一处接缝都要反复校正。
正中主表演台最为宏大,台面宽阔可容百余人同时献艺。
四周遍植从各地运来的名贵花草。
牡丹、海棠、玉兰、杜鹃层层堆砌,姹紫嫣红簇拥台基。
教坊司的乐工正搬运钟鼎、玉磬、鼓架等大型礼乐器具。
杂役们来回抬运丝绸帷幕、鎏金灯架。
绳索拉扯声、木槌敲打声、匠人们呼喝指挥声交织成片。
人人步履匆匆,额角渗汗。
连片刻喘息都不敢耽搁。
偌大广场之上,人头攒动,车马往来。
一眼望不到尽头。
处处皆是为明日太子冠礼万国献艺赶工的忙碌景象。
就在各处营建正酣之际,一阵整齐的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
数十名太子亲兵身着银鳞劲甲,腰悬佩刀,步履铿锵。
他们被一队黑衣锦衣卫簇拥着踏入广场。
锦衣卫校尉面色冷肃,分列两侧清出一条通道。
附近,原本喧闹的匠人们闻声纷纷退至一旁,垂手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