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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苏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忍住心底翻涌的不耐烦，只觉得这个弟弟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声音冷冷地问：
“什么统计错了？”
苏妄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很，像是真的只是在好心提醒她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目前你的支持票不是40%，而是35%。”
苏婉正要开口他胡八道，嘴刚张开。
苏妄就又抢先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
“不是吧？不是吧？姐，都过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呀？”
“我大侄子早就把百分之五的股份输给我了。”
他完还歪了歪脑袋，冲苏婉眨了下眼睛。
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会议室里瞬间乱了，董事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在苏婉和苏妄之间来回游移。
苏婉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文件夹，脑子里一片空白。
……
苏婉进入董事会失败的消息，几乎是会议结束的同时就传到了苏松柏的耳朵里。
代理律师推门而入，坐下来之后便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苏松柏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律师的话，声音里带着惊愕。
“你是，维泽输了5%的股份给妄？”
“然后妄在今天闯入董事会，投了反对票？！”
代理律师郑重地点了点头，当时他也诧异不已。
谁能想到一向吊儿郎当、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苏家少爷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苏大姐当时的脸色，那真是难看得要命。
可当着那么多董事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能硬撑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松柏听完汇报，没有立刻话。
而是低头琢磨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出神的这会儿，门外的佣人来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少爷到了，是想要见一见您。”
苏松柏抬起头，冲着代理律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行了，今天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是，董事长。”
代理律师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夹着公文包退了出去，房门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门就被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推开了。
力道大得门板几乎撞到墙。
苏妄大步跨进来，身上穿的还是上午那一身板正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以往那个纨绔公子判若两人。
不得不人靠衣装，苏松柏看着儿子这一身打扮，目光里多了一丝满意。
上下打量了两眼，唇角微微动了动。
语调平缓。
“你这次故意破坏你姐进入董事会的事情，该不会是为了报复吧？”
苏松柏开门见山，目光在儿子脸上。
“报复？”
苏妄笑吟吟地走上前，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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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层迷茫，像是真的没听懂父亲在什么。
“上次你要在公司取支票，你姐没让，还打电话告诉了我。”苏松柏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句。
苏妄听完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哎，爸，你怎么这么看我。我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故意这么报复她！那还是不是人啦。”
“这次搞破坏纯粹是为了炫耀一下我手上的股份，顺便让我姐好好教训教训大侄子，省得他没事总在圈子里炫耀什么京圈太子爷。”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可苏松柏听在耳朵里，眸色却深沉了几分。
他想的远比苏妄的要多得多。
连苏妄都不敢在外面自己是什么京圈太子爷，外孙却敢这么嚣张地到处嚷嚷，看来自己大女儿的野心还真是一目了。
都怪他，也是他自己亲手喂大的野心。
他不愿意看到姐弟相残的局面，手心手背都是肉。
苏松柏正思索着该如何调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苏妄又补了一句：
“爸，你在公司给我搞个职位呗。”
这话得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提。
可苏松柏听出来，这子今天来，恐怕这才是正题。
他当即拒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你祸害得还不够？每一次去闯的祸都让你姐给你擦屁股！”
苏妄倒是早有预料，反而笑眯眯地凑上前去。
当儿子就是这个好处，哪怕三十岁了，在父亲面前照样可以撒娇卖痴。
“哎哟爸，我都有女朋友了，要是还是浪浪荡荡的没个正经工作，出去多难听啊。”
苏妄拉着父亲的手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帮帮忙，我保证这一次肯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再捅篓子！”
他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苏松柏陷入了犹豫，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挲着。
儿子现在有上进心是好事，愿意主动要工作更是破天荒头一遭，可是……
不管妄这次是有心还是无意，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大女儿的面子，恐怕进了公司之后，争端只会更加激烈。
他沉默着。
苏妄见父亲动摇，再接再厉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我姐，但是我好歹是你苏松柏的儿子，都虎父无犬子，你就不能相信你自己？”
这话得胡搅蛮缠，逻辑上也站不住脚。
可偏偏戳中了苏松柏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他老了，哪怕年轻时再英明神武，老了之后耳朵根子也软了。
都是皇帝老了容易听信谗言，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不是？
都儿子大孙子，苏妄完美符合。
苏松柏想了又想，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又敲，最后终于点了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期许。
“行！不过这次进公司，不会给你安排管理层，只能给你一个普通职员的身份，你就从最底层做起。”
苏妄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拍了拍胸脯，声音里满是神采飞扬的劲头。
“放心，爸，我这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完就便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冲苏松柏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冒了出来。
可这次苏松柏看着，倒觉得顺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