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基地,
庞大的缸体内,
水波激荡,
万千锁链的中心处,那道被束缚的单薄身影此刻微微晃动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般,
原本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睁开,
咔嚓——
通行闸门此刻恰好打开,
自那闸门后,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衣衫褴褛,面容消瘦的中年男子,
此刻手中撑着一节竹杖,磕磕绊绊的走了进来。
这打扮的宛如乞丐般的中年男子此刻却将目光看向那巨大的缸体,
准确说,
是那缸体之中的神秘存在。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
脸上带着笑容:
“呵呵,有一位有趣的小朋友似乎朝着这里杀过来了。”
“他似乎对我们怨气很大啊,一路上杀了我很多手下。”
“这般损失,对我来说也不小啊。”
“若是真的无法侵占人间,届时回了阴间,我的地盘就要被那些老东西占了。”
“你得给我补偿。”
对于中年男子的话语,那水缸中的存在默默的听着,
过了许久,
方才开口道:
“我们会成功的。”
“黄粱,你图谋人间已久,真的甘心就这般退去吗?”
“放心吧,门户即将彻底洞开,届时无人可以阻拦。”
“去挡住他吧。”
“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这里暂时不能让其他人闯入。”
被称作黄粱的中年男子听着这番话,挠了挠耳朵,
眼睛之中闪过一抹不快,
“你知道吗?”
“我昔日还是活人的时候,便于他人家做工。”
“那时财主最喜欢说的便是这套说辞。”
“我不太喜欢他人给我画大饼。”
“比起你口中一定能占据的人间,我倒是更喜欢来点实质性的东西。”
“毕竟此番行动,已经引得阴君不快。”
“若非阴间出了问题,阴君如今不能全面干涉,吾等性命难保。”
“你光拿嘴皮子,可说不动我们这帮老东西啊。”
“没听过东煌的老话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拿些报酬来。”
“既是让我们对付自己人,那得加钱啊!”
说着话,黄粱那空闲的一只手伸出来,半空之中摇摇的朝着那水缸之中的神秘存在伸着。
一时间,那水缸之中的水花剧烈的蒸腾着,宛如烧开了的热水般。
巨大的监控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直至那水缸之中渐有血红浮起,
那被锁链捆住的存在终于开口。
“好吧,我的域,你可以拿走一部分。”
说着话,那存在身体上连接的数条锁链忽的断裂开来,
就这般诡异的化作黑气,从那水缸之中冲出。
最终融入黄粱的身上。
见此,即便是那黄粱眼中也闪过惊讶。
要知道,域乃是真元境中期方才能诞生的特殊领域,乃是自身神通,心念,道则的衍化。
对于本人来说是重中之重,
这西洋人莫不是个疯子,竟然连这种东西也能舍弃?
不过先前对方已经主动切割下了一部分去打造那什么“二十世纪”用来隐藏制造仪式的场所。
如今再次切下域,这个结果倒是也不稀奇。
只是再这般切下去,
面前这人怕是连真元境中期都稳不住了。
真是个怪人。
黄粱心中感慨归感慨,但既然得了好处,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呵呵,那就多谢你的报酬了。”
“既然拿了好处,那我也该去做事了。”
“那倒是个俊后生,自从下了阴间,许多年也未曾见过这般人物了。”
“我去会一会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话,撑着那根竹杖便自行离去了。
监控室内再次重归寂静,
水缸之中的神秘存在此刻气息一降再降,但他却好似没有察觉般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庄园主,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无论你在做什么,尽快下来帮我。”
“这帮东煌的诡异没法继续使用了,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如今已开始阳奉阴违了。”
“合作将要破裂。”
他静静的传音着,
那声音穿梭空间,就那般传递至某人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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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杀我!我是误打误撞走进漩涡的啊!”
“我没杀过人,我是误入人间的,大能,求您别杀我啊——!”
通往监控室的道路上,
原本肆意屠戮着阴司成员的恐怖诡异此刻却是死成了一地,血肉碎片爆裂开来,将整个通道染成一片血色。
殷红一路走来,
见到诡异抬手便杀,
一开始还会搜魂,到了最后却已经麻木了,
他粗略估算,这一路上光是噬阳境诡异就解决了五位。
足以可见阴间的恐怖......
此刻殷红的手中正拎着最后一个噬阳境鬼王的脖颈,
他头生独角,双眼散发红光。
不同于先前其他那些噬阳境鬼王,
这是唯一一只特殊的存在,
因为殷红一路走来压根没有打算隐蔽踪迹,
在先前厮杀时,这独角鬼王似乎早就埋伏好了,
先是下令手下一众诡异提前设下大阵镇压,
又用那头顶的独角神通试图贯穿他躯干。
然而一切的谋算,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被彻底折服。
弹指间的功夫,独角鬼王的谋划便破碎,
手下诡异尽数死亡,
直到现在,他自己也只剩下一颗头颅了。
面对着殷红的森然杀意,此刻独角鬼王拼了命的解释着。
然而对于对方的解释,殷红却不以为然,
既然出现在阴司基地,那还能是偶然进入的?
骗鬼呢?
此刻的独角鬼王似乎察觉到了殷红毫不遮掩的杀意,抓住最后的稻草般,
“你不能杀我!”
“我是黄粱大人的手下!”
“你一旦杀了我,黄粱大人会要了你的命!”
“人类修行者,我知道你很强大,但你绝对赢不了黄粱大人。”
“他是阴间的大修,是躲过了天道追缉,留有道则的阴间大修。”
“你不能杀我!你一旦杀我,黄粱大人一定会杀了你。”
听着独角鬼王的话,殷红眯起眼睛。
与人间对应,阴间果然也存在真元境修行者吗。
而且还是在死后保留了道则的存在。
听对方的语气,那位黄粱似乎也在此地。
真跟山君猜测的一般。
真元境的诡异也被议会找来了。
不过——
“关我何事?他若来,我便一同打杀了就是。”
在独角鬼王绝望的目光之下,
殷红没有片刻停顿,手掌微微发力,
连带着那颗头颅和神魂都一同捏的粉碎。
血雾在他手中爆开,不曾喷溅到身上便被人道初火燃烧殆尽。
啪——
啪——
远处,鼓掌声忽的在这一刻响起。
方才清理了诡异的殷红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挑,
目光望向那个方向。
却见得原本血肉模糊的通道此刻不知为何变得洁净起来。
那些血肉好似被人为清理般的消失不见,
通道变得一干二净。
在这洁净的通道之中,那道穿着褴褛衣物,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显得那般惹眼。
那张脸其实并不突出,甚至显得太过平常,
哪怕落入人群之中,那是一张分分钟便让人再难找出的脸。
然而在这种环境之中出现,
却显得过于突兀了些。
“好!小兄弟,杀得好!”
“这帮手段狠辣的鬼王,是该杀死!”
“不仅肆意屠戮凡人,手上沾染无数无辜鲜血,竟然还满口谎言,说什么无意杀人,手中没有血腥。”
“既能进入这般境界,哪来的和善之辈呢?”
那中年男子鼓完掌以后,情绪霎时间变得义愤填膺,
不等殷红说什么,三两步走到殷红面前,
此刻洁净的通道之中,唯一的血红便是殷红身下那副独角鬼王没了首级的身躯。
他走到那身躯前,
望着那血淋淋的身躯,瞪大眼睛,
“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你这鬼物,那黄粱道人在阴间是何等人物?”
“一手洁净不染的高高上人,最是见不得血腥杀戮,你这般杀人无数的诡异,竟说你是黄粱道人的手下。”
“哎哎哎,这世间纷乱,竟然连鬼物都喜欢撒谎拉人下水。”
“你有这般下场,也是应得的。”
“只可惜那位黄粱道人,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被你这般提上两句,便也要担上一个杀人鬼物的头目称号。”
“可怜,可惜啊。”
说着话,他还长叹着气,一脸惋惜的神色。
见到对方这般戏精般的表演,纵是殷红一时间也忍不住眼中生疑。
面前这家伙,
是不是有什么戏精的人格?
这是有什么毛病。
他本以为对方上来会直接动手,
没成想竟然跑上来演戏。
真是个怪人。
“所以,你就是——”
殷红看着面前的存在,对方的气息之神秘,就连他都无法能探查清晰。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境界在他之上的存在。
却也不知道雷声和他,谁的境界更高些。
不等殷红将话说完,
那中年男子抢答般地抓住殷红的手,
脸上露出了灿然的笑容,
“没错,小兄弟果然聪慧。”
“在下便是那位遭了凭空抹黑,承受一身冤枉的黄粱道人本人!”
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身份,
一时间,殷红面色复杂。
他没有再去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向胸口那已贯穿自己心脏的竹杖,
“所以,你这不算偷袭?”
对于殷红的质问,那黄粱却只是笑,
“哈哈,出家人何来偷袭之说,此乃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