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比想象中来得要更加快,
哪怕是殷红也没想到,
面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真元境会在谈话间突然动手。
速度快到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胸口传来那刺穿般的疼痛,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被竹杖贯穿心脏的瞬间,那股疼痛出现,却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真元境被刺穿心脏,当然不会死亡。
但殷红此刻却感觉到,
对方的攻击,
并非纯粹刺穿心脏这般简单。
胸口在这一刻就好似失去了什么,
一股诡异的抽离感浮现在殷红的眼前。
视野中的那宽阔的通道,遍地的血污,
以及那正对面前的黄粱道人,此刻都如水中倒影般荡漾起来,
一切事物都在这一刻溶解而下,化作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域?”
感受着周围诡异的变化,殷红低头看向胸口的竹杖。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此刻那节竹杖仿佛融化了般,一缕缕昏黄的气息从竹杖末端融化渗出,如烟似雾就那般融入殷红的躯体内,将他强行拉到另一个世界。
“你修的是——”
殷红话语还未曾落下,周遭的景象彻底崩塌。
阴司基地的金属墙壁化作银色流沙,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作茵茵绿地,
天幕之上是一道昏黄的斜阳,午后的微醺阳光照洒在林地之上。
殷红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脚下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周围被郁郁葱葱的竹林笼罩。
微风拂过间,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几间茅草房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稻米香气。
斜阳余晖洒在殷红身上,暖洋洋的,竟让人有种想要昏睡的安逸。
“你是梦道修行者?想拉我入梦?”
殷红看向身上,却见先前胸口被洞穿的痕迹已经彻底不见,
一同变化的,还有之前换上的现代装束,也不知何时变作了古装。
“这是域,还是你造出来的梦境?!”
殷红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前方看去。
却不见先前那位神秘的黄粱道人。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
“小兄弟,这可说不准呢。”
殷红猛然回头,
却见那先前乞丐打扮的黄粱道人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头戴竹笠,正蹲在田埂边。
相比起先前,身体要更加壮实黝黑些,手中拎着个锄头,
倒像个耕田的农夫。
只是此刻他脸上带着那和煦的笑容却让人心中生不出半点好感来。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也不好说呢。”黄粱道人一边犁地,一边抬起头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我神通的一点点演化。”
“如何,比起外面那打打杀杀的环境,要平和不少?”
殷红眼神一凝,神识下意识铺展开来,想要探索周围。
然而神识方才外放,却如同泥牛入海,顷刻间便被吞噬的消失不见。
这片天地看似寻常,却稳固得可怕,
就连他如今的神识都无法穿透,更无法感应到外界的任何气息。
甚至连他和山君的联系在此刻都变得微弱起来。
眼前这个黄粱,比他想的还要更强。
麻烦了......
看来预备给议会的杀手锏要提前在这里使用了......
心中想着,殷红手中已默然摸出一道面具。
“诶,别急,别急。”黄粱道人眼睛极尖,看到殷红掌中出现的那面具,先是眉头一挑,随即脸上笑容更甚。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泥土拍下。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我邀请你进来,只是想聊聊天罢了。”
“毕竟我也收了人家那边的报酬,若是什么都不做,便太亏了。”
“但若是收了他不过那么点的报酬,便替他杀你,也是太亏了。”
“干脆你陪我聊会天吧。”
“时间差不多,我就放你出去,这对你和我都好,你觉得呢?”
对于黄粱的话,
殷红神色冷肃,
他如今哪里还有跟对方聊天的时间,
此人分明要将他拖住,
如此一来,议会的人事情便要成功了。
这不是他能容许的,
一旦阴间与人间联通,届时将生灵涂炭。
“我若不呢。”
话落的瞬间,那张傩面已浮现于殷红脸上,
人道初火在这一刻好似被投喂了燃料一般,在殷红体表剧烈地燃烧而起。
殷红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势令得空间都为之扭曲。
眼见情况剑拔弩张,殷红将要动手之际。
下一刻,
那燃烧的火焰却为之一滞。
本该戴在殷红脸上的面具此刻却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了黄粱的掌中。
却见那一身农夫打扮的男人抓着面具,双眼仔细地端详着,
“嗯,昆仑山的东西。”
“你和天人还有关联,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
“这东西对我可没有太大威胁啊。”
什么情况!?
感受着身上骤然消失的力量,殷红眸瞳骤缩,
对方的速度太快,
就连他脸上傩面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没有察觉到。
但比起对方那诡异的速度,
他更在意的却是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
在他晋升真元境后,这昔日被历代昆仑神女用来沟通大天的面具便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道具了。
这张傩面已经被殷红融入自身,可以说是他的一部分。
想从他脸上取下傩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将他本人杀死。
然而如今的黄粱道人却在神不知鬼不觉将他的傩面取下,
从始至终都这般平淡。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境界!?
察觉到殷红的目光,
那黄粱道人摩挲了一下掌中的傩面,随手将其抛了回去。
“如此一来我也能确认了呢。”
“还给你吧。”
殷红接过傩面,此刻已无战意。
他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黄粱,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以先前对方展示出的夺面能力,此人的境界恐怕远在他之上,
外面的那位雷声前辈就算在此刻到了这里,能否胜他?
这是个谜。
这就是阴间的大恐怖存在吗?
实力竟然这般夸张,
难怪会被那噬阳境巅峰的鬼王如此吹捧。
此人的实力......
“别这般看我,正如我说的,我可没打算跟你交手。”
黄粱似被殷红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讪讪地摆手。
“聊一会吧。”
“这里是你的梦境,并非是现实。”
“在你见到我的那一刻,你就入梦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能轻易摘下你脸上面具的原因。”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
“换句话说,这里的时间流速也跟外面不同。”
“哪怕过了一百年,外面恐怕也只过了一瞬吧。”
“你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
黄粱的话语平淡而自信,
对于自身神通的隐秘在这一刻没有丝毫掩饰,
就这般直白大方的告知给了殷红。
也的确,
以两人实力之间的差距,哪怕殷红意识到了这里是梦境也不可能做到任何事情。
正如黄粱所说,
二人见面的瞬间,他便不知不觉间被拖拽进了梦境......
殷红握紧手中的傩面,此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面前这位来自阴间的恐怖存在,
似乎真的对他没有太多敌意。
以对方之前展示出的恐怖实力,若想杀他,早就可以动手了。
然而如今却只是拉着他在这里聊天,
奇怪。
“前辈,你的目的不是侵入人间吗?”殷红此刻语气也放缓了些许。
既然对方没有对他展现出敌意,他也只能暂时相信对方口中的话语。
“呵呵,那可说不准。”
黄粱嘿嘿一笑,并非直接回答殷红的问题,而是不知从何处摸出两个粗陶海碗。
他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摆着手邀请殷红过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年轻人。”
“陪我喝两碗吧,喝完便放你走,如何?”
说着话,他将那两个海碗放到地上,
那海碗原本还空落落的,可在下一刻却诡异地自碗中涨出了淡黄清澈,散发着淡淡竹香的酒水。
他举起一碗,递给殷红。
“给我这个面子吗?”
殷红犹豫间,走上前去,接过那碗。
此刻他急着要处理外面的事情,见到面前的黄粱竟然真的愿意让他离去,当即一口鲸饮。
入口的刹那,
那酒水特殊的气味让殷红眸瞳微缩,
也不知道黄粱这酒水是以何物酿成,入口并无辛辣,反倒是果汁般的甘甜。
短短几口间,海碗般的酒水便在不知不觉间般被饮尽。
“前辈,我喝完了,还需要——”
殷红向黄粱展示空荡荡的碗,刚想说话,却忽然觉得身体晃悠悠的,
映入眼帘的那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起了重影。
他.....喝醉了!?
这是什么酒?
不等殷红想明白,他便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稀里糊涂的睡死了过去。
就连耳畔那阴墟系统的提示声都未曾来得及听清。
“你饮用了“一梦黄粱””
“你对梦道神通将会获得大幅度抵抗效果”
“你在梦道神通中将会恢复部分自主性”
“你在睡梦之中修行速度有概率倍进”
“你有概率在睡梦之中偶遇“黄粱仙””
看着睡倒的殷红,黄粱此刻还端着大半碗的酒水,忍不住开口笑道: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一碗下去,倒头就睡啊。”
说着话,看着殷红那张清俊的脸,
他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果真是很像呢,师兄,时过境迁,你连子嗣都有了啊。”
“性格也随你,是个莽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