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另一个声音从三层另一侧传来，平静而冷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拉斐尔的手指在温暖腰侧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三百五十万。”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四百万。”冷淡的声音不紧不慢。

    

    “五百万。”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百万金币，买一头魔兽幼崽，值吗？温暖不知道。但她知道，对于那些站在帝国权力顶端的人来说，金币只是一个数字。他们拥有的不是钱，而是赚钱的能力、资源和渠道。五百万在他们眼中，和普通人口袋里的五个铜板没什么区别。

    

    “五百五十万。”冷淡的声音依旧平静。

    

    “六百万。”第一个声音的节奏开始乱了，像是在咬牙。

    

    “七百万。”

    

    温暖感觉到拉斐尔的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像是在找更舒服的位置。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有些无聊，像是楼下这场角逐，还不如她发间的气息让他感兴趣。

    

    “八百万。”冷淡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他喊出的不是八百万金币，而是八枚铜板。

    

    大厅里沉默了。

    

    第一个声音没有再响起。也许是在犹豫，也许是在计算自己的财力还能撑多久，也许只是在等对方先撑不住。

    

    “八百五十万。”有人从二层报价，声音有些发颤，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

    

    冷淡的声音没有给他机会。

    

    “九百万。”

    

    二层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九百五十万。”一个新的声音加入，来自温暖之前注意到的那个布兰什家族的中年男子。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长期处于权力中心才有的从容。

    

    冷淡的声音第一次停顿了片刻。

    

    “一千万。”他说，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个停顿让温暖意识到，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也不是完全无所谓。

    

    一千万金币。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三层那个方向，等着看布兰什家族会不会继续加价。

    

    包厢中的中年男主心中犹豫。

    

    一千万金币，即使是布兰什家族，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这只是一头幼崽，要把它培养成真正的七级战力，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时间和精力。这笔账，不是谁都能算得清的。

    

    中年男子没有再加价。

    

    艾琳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报价后，手中的木槌落下，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成交。恭喜三楼的客人。”

    

    大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窃窃私语和叹息声。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觉得不值，有人松了一口气——反正也买不起，看个热闹就够了。三层那位获胜者没有出声，但温暖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心满意足，志得意满。一千万金币换一头七级魔兽幼崽，值不值得另说，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全场最大的赢家。

    

    温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放下杯子，没有续水。

    

    “看完了。”她说。

    

    “不看了？”拉斐尔问。

    

    “没什么好看的了。”温暖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靠在他肩上太久，脖子有点酸。但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靠在沙发椅上，看着楼下的人群开始陆续离场。

    

    她没有打算立刻走。

    

    拍卖会结束后的前几分钟，大厅里是最拥挤的。所有人都挤在出口处，推搡着、寒暄着、抱怨着、兴奋着，各种情绪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嘈杂得让人头疼。温暖不喜欢那种被挤来挤去的感觉，也不喜欢在人群中闻着别人的汗水和香水味往前走。

    

    等一等就好了。

    

    等那些急着离开的人先走，等那些还要寒暄的人寒暄完，等大厅里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再起身离开。不着急，反正也没什么事。

    

    拉斐尔也没有催她。他重新靠回沙发椅，手臂依旧揽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着，节奏比之前更慢了，像是也在享受这份喧嚣过后的安静。

    

    包厢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在讨论刚才的拍卖，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约饭局。那些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侍者们开始收拾座位上的杂物，艾琳已经退场了，讲台上的魔法笼子也被搬走了。

    

    温暖又坐了一会儿，等到大厅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才站起身。

    

    “走吧。”

    

    拉斐尔跟着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两人走出包厢，沿着楼梯下楼。大堂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只有几个正在结算拍品的人在前台排队。温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有穿着华服的贵族，有满身珠宝的贵妇，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商会的管事，正在和工作人员核对账单。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满意，有的不甘，有的面无表情。

    

    温暖收回目光，和拉斐尔一起走出拍卖行大门。

    

    银月城的傍晚，和白天不一样。

    

    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街道上的行人比来时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马车在街上来回穿梭，商贩们正在收摊，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喷泉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温暖站在拍卖行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大厅里那些混杂着汗水和香水的气味终于被清新的晚风吹散了。

    

    “接下来呢？”拉斐尔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语气随意，“再留几天，还是想回去？”

    

    温暖想了想。

    

    拍卖会结束了，她来银月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了看这座城市，逛了逛这里的店铺，见识了一下拍卖会的场面，还卖了一瓶药剂。继续留下去，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了。

    

    但温暖也说不上急着回去。

    

    银泉镇的家在那里，她的魔法植物园需要打理，那些晾晒的药材需要收，还有几瓶药剂等着调配。但这些事，晚些时候做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