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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3章 相见
    死侍的手,握住了提灯的底座。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拧开一瓶可乐。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声响起。

    沃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咔哒”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提灯顶部的盖子,无声地向上弹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缕缕幽蓝色的,如同轻烟般的光雾,从提灯的缝隙中缓缓溢出。

    那光雾,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客厅的空气中弥漫、盘旋、汇聚。

    光雾之中,两点温暖的、如同烛火般的金色光点,缓缓浮现,然后慢慢上升,悬停在半空中。

    “搞什么鬼?”

    托尼·斯塔克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那颗被科学和逻辑武装到牙齿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神神叨叨的一幕。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让星期五分析一下这光雾的成分。

    “托尼,别动。”

    史蒂夫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那远超常人的感官,让他从那两点金色光芒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两点金色的光点,开始延展、拉伸、变形。

    光芒渐渐褪去,如同抽丝剥茧,勾勒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男,一女。

    男人的轮廓,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旧式西装,身形挺拔,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影,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与骄傲。

    女人的轮廓,穿着一条典雅的连衣裙,身姿婀M娜,散发着一种温柔而宁静的气质。

    托尼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

    他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拔掉了电源。

    他看着那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到让他不敢去辨认的轮廓,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然后又被灌满了冰冷的液氮。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沙发绊倒,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傲慢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与茫然。

    “不······不可能······”

    光影,在继续变得清晰。

    那个男人的面容,渐渐浮现。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那标志性的小胡子,那张总是在新闻画报上出现,带着属于一个时代的骄傲与固执的脸。

    那个女人的面容,也变得清晰。那温柔的眉眼,那总是带着一丝哀愁却又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嘴角。

    霍华德·斯塔克。

    玛丽亚·斯塔克。

    当这两张脸,以一种超越了生与死的姿态,清晰地呈现在客厅中央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托尼·斯塔克,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侠,那个舌战群儒的亿万富翁,那个扛着核弹冲进虫洞的救世主,此刻,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蜷缩在沙发前,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他的认知,他用科学和逻辑构建起来的整个宇宙,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霍华德······”

    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看着那个曾经的挚友,那个他从冰封中醒来后,只能在黑白照片和墓碑上看到的男人,就这么活生生地,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七十年的光阴,七十年的生死相隔,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被命运无情捉弄的、巨大的悲哀与愧疚。

    是他,史蒂夫·罗杰斯,活了下来。

    而他的朋友,却惨死在冬日的公路上。

    他朋友的儿子,正因为他另一个朋友,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这算什么?

    这他妈的算什么?!

    史蒂夫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而站在角落里的巴基·巴恩斯,那个一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点的男人,在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就像一尊被闪电击中的雕像。

    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被帽檐遮挡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总是麻木而空洞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他们。

    是那张男人的脸,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

    是那张女人的脸,那个在扭曲的驾驶室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呻吟的女人。

    记忆的碎片,那些被九头蛇用电击和药物强行压制、清洗的片段,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夹杂着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女人痛苦的闷哼声、男人临死前那句含糊不清的“巴恩斯中士”,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呃······啊······”

    巴基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捏碎。

    那只金属手臂,那只扼死过玛丽亚、捶打过霍华德的杀戮工具,此刻,正在疯狂地攻击着他自己的主人。

    “砰!砰!砰!”

    金属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头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想杀了自己。

    在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冬日战士的程序和巴基·巴恩斯的残魂,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共识——

    毁灭自己。

    “巴基!”

    史蒂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陷入自残狂乱的巴基,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只金属手臂的重击。

    整个客厅,乱成了一团。

    沃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去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托尼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的脸,看着史蒂夫那因为愧疚和痛苦而涨红的脖颈,看着巴基那因为记忆复苏而陷入癫狂的挣扎。

    这就是他想要的。

    把所有的脓包,一次性,全部挤出来。

    很疼。

    疼得撕心裂肺。

    但只有这样,才有愈合的可能。

    死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里摸出了一桶爆米花,正蹲在角落里,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大戏”,一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

    他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沃斯,小声问道:“嘿,哥们,要不要来点?黄油味的,跟这场戏的狗血程度,绝配。”

    沃斯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从始至终,都只是茫然地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身上。

    霍华德和玛丽亚,他们困惑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们看着那个跌坐在地,像个迷路孩子一样的男人。

    他们看着那个抱着另一个人,苦苦哀求的,熟悉又陌生的金发男人。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用金属手臂疯狂自残的,杀害他们的凶手。

    最后,玛丽亚的目光,穿过了所有的混乱与嘈杂,落在了那个跌坐在地的,她的儿子身上。

    那双属于母亲的,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碎与怜爱。

    她试探着,向前飘了一步,用一种带着颤抖的,仿佛怕惊扰了梦境般的声音,轻轻地,呼唤出了那个她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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