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通道内部的体验,绝不符合任何星际航行指南的舒适度标准。
木制吊篮在超光速弹射的惯性下,内部重力模拟系统处于薛定谔的随机状态。
阿斯加德的精锐战士们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样东倒西歪。瓦坎达的皇家卫队用长矛死死抵住舱壁,试图维持阵型。
银河护卫队没有搭乘这趟疯狂的航班。他们在沃米尔星地表完成了贝纳塔号的基础抢修。
火箭浣熊用汤姆留下的几卷强力工业胶带,勉强固定了飞船的承重龙骨。
星爵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了一句“地球见,老兄”,便驾驶着那艘满身补丁的飞船,驶向了另一条未知的星际航线。
他们的旅途永远伴随着掠夺与流浪,地球的安逸并不适合这群法外之徒。
吊篮的角落里,地球联军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由盾牌拼成的临时圆桌旁。
阿尔托莉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骑士王双手抱胸,金色的呆毛无力地垂在额前。
“距离上一顿烤肉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我的魔力炉心正在发出枯竭警告。如果抵达地球后不能在十分钟内提供高热量食物,我将无法保证理智的完整性。”
大和盘腿坐在地上,狼牙棒横在膝盖上。她拍了拍阿尔托莉雅的肩膀,豪爽地提议:
“忍一忍,Saber。等回了长岛庄园,我带你去海里抓几条鲨鱼烤着吃。那肉质比先锋卫的强多了。”
鲨鱼辣椒正拿着特制牙刷清理牙缝,听到大和的话,重装机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默默转过身,用宽阔的金属背部挡住了大和的视线,表达了对同类被当成食材的无声抗议。
皮卡丘趴在桌面上,侦探帽歪在一边。这只电耗子显得无精打采。
“没有咖啡因的摄入,名侦探的脑细胞停止了运转。我现在连一个简单的密室杀人案都推演不出来。”
“你们的诉求我都记下了。”沃斯靠在舱壁上,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用笔在上面划了几道。
“牛肉、咖啡、机油保养。账单统统寄给斯塔克工业。托尼,你作为地球首富,报销这点后勤开销应该不难吧?”
托尼·斯塔克正用便携式焊枪修补面甲的线路。听到沃斯的话,他头也不抬地反击:
“斯塔克工业的资金用于推动人类科技进步,不是用来投喂大胃王和卡通动物的。你的版权费足够买下整个皇后区的快餐店,别想拔我一根羊毛。”
“版权费?”阿库娅捕捉到了关键词。水之女神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双眼放光,一把抓住沃斯的衣袖。
“沃斯!你写小说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扣我的生活费?我是神明!神明需要高级的起泡酒和丝绸羽衣来维持体面!”
沃斯抽出衣袖,用记事本敲了一下阿库娅的脑袋。
“神明在凡间也要遵守经济规律。你上次在长岛把喷水池改造成圣水池,导致整个街区的下水道管网被净化之力腐蚀,维修单我还压在抽屉里。这笔账没还清之前,你连一瓶廉价啤酒都别想喝。”
阿库娅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嘟囔着恶毒的诅咒。
斯特兰奇闭目养神,法师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睁开眼,看向沃斯手里的那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失去光泽的无限手套。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件东西?”斯特兰奇的语气恢复了严谨。
“就算力量宝石的能量被压制,它依然是宇宙中最危险的物品之一。放在长岛庄园,等同于在地球上安装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新星。”
沃斯颠了颠帆布袋,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别紧张,医生。我没打算把它供起来。汤姆对这件烤肉工具很满意。只要它还在那只猫手里,宇宙里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掠食者敢来抢。毕竟,没人想在抢劫的时候,被一架卡通钢琴砸碎脑袋。”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这群性格迥异的同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二战老兵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没有任何一次战役,能像沃米尔星这样,在极度的荒诞与极度的暴力中完成救赎。
“不管怎样,我们赢了。”史蒂夫开口,声音沉稳。
“地球保住了,宇宙的平衡也没有被那个疯子打破。回去之后,复仇者联盟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休整。沃斯,长岛庄园的训练场,可能需要扩建了。”
“扩建费用斯塔克出。”沃斯毫不犹豫地甩锅。
“想都别想。”托尼冷笑。
就在这乱糟糟的清算环节进行时,趴在圆桌边缘的皮卡丘突然有了动作。
这只戴着侦探帽的电耗子原本正处于咖啡因剥夺综合症的萎靡状态,两颊的电气袋黯淡无光。
它猛地挺直腰板,两只长耳朵像雷达天线一样竖起,捕捉着舱内极其微弱的声学反馈。
皮卡丘推了推帽檐,小巧的鼻翼抽动了两下,给出一个极具专业素养的结论。
“各位,名侦探的直觉发出警告。我们周围的物理环境缺少了核心变量。”皮卡丘环视众人,语气严谨。
“排查人员名单。是不是有什么高密度质量体落在沃米尔星,没有跟我们一起进行空间弹射?”
阿库娅的脑回路在听到“落在沃米尔星”这个短语时,发生了灾难性的短路。
她双眼重新爆发出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高高举起右手抢答。
“我知道!是我们没吃完的先锋卫烤肉!那可是蕴含了高维度能量的极品下酒菜!留在那个破星球上太浪费了!快掉头!本女神要把它打包带走!”
沃斯连头都没回,反手又是一记力道更沉的物理手刀,精确命中水之女神的同一个解剖学位置。
“吃吃吃,除了吃和放水淹队友,你那核桃大小的脑容量里还能容纳其他逻辑回路吗?”沃斯将记事本塞进口袋。
“超光速航行中掉头?你是想让大家在空间乱流里被切成原子态吗?”
托尼·斯塔克没有理会阿库娅的闹剧。他盯着自己腕部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聚拢,利用天才的严谨性排除了无效干扰项。
“不是烤肉。是分贝参数异常。”托尼调出一段声学分析图谱,投射在半空中。
“这趟航班的背景噪音低于五十赫兹。按照以往的经验模型,只要有那两个本土生物在场,舱内必然充斥着平底锅敲击颅骨的金属钝音、炸药引爆的低频轰鸣,或者追逐打闹产生的无规律震动。客观而言,今天安静得违背了常理。”
托尼的话等同于在狭小的木制机舱内引爆了一颗高当量电磁脉冲炸弹。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空气停止了流动。
沃斯、史蒂夫、特查拉、阿尔托莉雅,甚至连躺在地上的阿库娅,都在同一微秒内停止了动作。众人面面相觑,大脑皮层的记忆检索模块疯狂运转,回放着登舱前的那一帧画面。
汤姆戴着无限手套,死死拉住弹弓的皮筋底座。杰瑞站在收音机面板上,手里举着发令旗。发令旗挥下,皮筋回弹,吊篮获得初速度。
逻辑推演得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汤姆和杰瑞还没上来!他们还在沃米尔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