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蓝色的电弧顺着水幕反向倒灌。几台正在操控束缚网的机器人当场短路,电子脑烧成一团焦炭。
“干得漂亮,阿库娅!继续用水!”托尼敏锐地察觉到了敌人的致命弱点。
这群赛博时代的产物,防御装甲能抗住高爆穿甲弹,却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大范围水系魔法毫无抗性。
阿库娅听到夸奖,鼻子翘到了天上。
“让你们见识一下女神的愤怒!高级洪水魔法!”
她高举法杖,周身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沸腾。天空中原本稀薄的水汽被强行汇聚。
“等等,我让你用水,没让你发洪水!”托尼脸色大变,纳米战甲的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洪涝预警。
晚了。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水龙卷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街道中央。
狂暴的水流夹杂着路灯碎片、报废的磁悬浮汽车,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街区。治安官和剩下的机器人被卷入漩涡,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淹没。
水导电。整个街区的地下电缆在洪水的浸泡下发生连环短路。
砰!砰!砰!
沿街的霓虹灯牌接连爆碎,高楼大厦的灯光大面积熄灭。原本灯火通明的赛博街区,陷入了一片黑暗。
托尼开启战甲的飞行模式,提着阿库娅的衣领悬停在半空,避开了洪水的冲击。阿尔托莉雅踩着一块漂浮的汽车残骸,稳稳立于水面之上,顺手捞起了一盒没被冲走的罐头。
“你把整个街区的电网都搞瘫痪了。”托尼看着下方汪洋一片的街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阿库娅在半空中挣扎:“放开我!这叫战术清场!沃斯平时就是这么教我的!”
“沃斯要是知道你一招毁了我们隐蔽的可能,他会把你的法杖折断当柴烧。”托尼松开手,把她扔在旁边一栋大楼的露台上。
阿尔托莉雅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两人身边。她徒手捏碎罐头的外壳,挖出一块粉色的合成肉泥塞进嘴里,眉头微皱。
“口感偏酸,缺乏嚼劲。这里的厨师需要重新培训。”
托尼解除头盔,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两个队友,一个是没有常识的魔法大炮,一个是满脑子只有食物的近战推土机。带她们在科技城里潜行,难度堪比让浩克去绣花。
“我们被通缉了。”托尼调出手腕上的微型全息屏,快速破解了本地的公共网络。
屏幕上跳出三人的影像,旁边标注着极度危险的红色符号。
“2099区统治者,炼金术大师,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追捕令。罪名是:未注册的变种人及非法破坏公共财产。”托尼快速浏览着信息。
“炼金术大师?听起来像个同行。”阿库娅整理着羽衣,满不在乎。
“在这个维度,炼金术指的是基因改造和机械飞升的结合体。”托尼关闭屏幕。
“这里的监控网络无孔不入。刚才的断电只能争取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得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我需要时间造一台信号放大器,联系沃斯。”
“去哪里?”阿尔托莉雅问。
托尼指了指脚下。
“地下黑市。科技再发达的城市,也总有阳光照不到的下水道。”
三人顺着大楼的外部维修通道,迅速向地下层转移。
2099区的地下世界,与地表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刺目的霓虹,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和错综复杂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各种奇形怪状的改造人在这里游荡。有人把手臂换成了高频振荡刀,有人把眼睛挖掉装上了红外探测仪。
托尼走在最前面,战甲伪装成一件破旧的防风风衣。阿库娅用一块破布包住标志性的蓝发,阿尔托莉雅把圣剑用布条缠成了烧火棍的模样。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铁锈与血”的地下酒馆。
酒馆里乌烟瘴气。一个留着机械莫西干头的大汉正在吧台前跟人掰手腕,输掉的一方直接被扯断了机械手臂,机油溅了一地。
托尼走到吧台前,敲了敲生锈的铁皮台面。
酒保是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改造人,下半身连接在一排滑轨上。他滑过来,机械眼扫了三人一眼。
“生面孔。要点什么?机油伏特加还是神经兴奋剂?”
“我要情报。”托尼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块从治安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高纯度能量电池。
酒保看到电池,电子眼亮了一下,动作麻利地收进柜台下。
“问吧。只要价钱到位,就算是统治者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我都能查到。”
“我需要一个能避开主网监控的通讯基站。”托尼提出要求。
酒保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笑声。
“通讯基站?你当这里是儿童乐园吗?整个2099区的基站都受中央主脑控制。除非你能黑进中央能源塔的主机,否则别想发出一丝信号。”
托尼眉头微皱。中央能源塔,听名字就是防守最严密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麻烦找上门了。
一个体型臃肿、半张脸镶嵌着金属铆钉的帮派头目,摇摇晃晃地走到阿库娅身后。
他那只装有透视扫描仪的义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库娅被破布包裹的身躯。
“这妞的生物体征真纯粹,连一点机械改造的痕迹都没有。在黑市可是能卖个好价钱。”头目伸出油腻的机械手,试图去扯阿库娅头上的破布。
托尼刚想动手,阿尔托莉雅的剑鞘已经先一步横在了头目的机械手臂上。
“把你的脏手拿开。”骑士王的声音极度冰冷。
头目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出声:“哟,还带着个保镖?拿根烧火棍吓唬谁呢?”
他身后的十几个帮派分子纷纷亮出武器,等离子切割刃和微型榴弹发射器对准了三人。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见怪不怪,纷纷退到边缘看戏。
阿库娅转过身,扯下头上的破布,水蓝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她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身上的味道,比下水道里的史莱姆还要恶心。”
头目被激怒了:“把这两个女人抓起来!那个男的直接剁了喂合成犬!”
帮派分子一拥而上。
托尼叹了口气,风衣下的掌心炮开始充能。
阿库娅的动作更快。
“神圣净化!”
没有华丽的水波,只有一道极其纯粹的白色光环,以阿库娅为圆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光环穿过那些帮派分子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机械义体运转正常,武器也没有走火。
头目大笑:“这算什么?给我们洗个光浴吗?”
话音未落,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横肉开始剧烈颤抖,那只透视义眼里闪过迷茫,随后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懊悔。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头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我十二岁抢了隔壁老奶奶的合成面包,十五岁把兄弟的机械腿卖了换酒钱……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周围的帮派分子也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开始互相坦白罪行。
“对不起老大,上次那批货是我偷偷截留的!”
“老三,其实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整个酒馆变成了大型忏悔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