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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轩素来养在大皇子府,锦衣玉食,从未亲眼见过满身血污、气息奄奄之人,方才初见时身子止不住发颤,眼底盛满惊惧,小手死死攥着衣摆。
可等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辨认出伤者面容,稚嫩的嗓音带着哽咽,连忙拽住白莯媱的衣袖:
“那是四叔,姑姑能治好轩儿天花,一定也能救四叔,求求姑姑救救四叔。”
孩童细软的手指一下下轻轻晃动她的袖口,乌黑的眼眸里蒙着水光,满是恳切祈求。
白莯媱垂眸望着眼前惶恐却心存善念的稚子,心头微动,果然是人之初,性本善。
纵使平日里深宫纷争不断、人心叵测,年幼的皇长孙依旧保有纯粹的仁善。
白莯媱素来心软,但凡小孩有所恳请,力所能及之事从不会回绝。
现代行医,面对求医的孩童,她向来处处迁就、竭尽所能成全心愿,可眼下望着满身是血的四皇子,她却破天荒硬下心肠。
她俯身,柔声同小家伙讲明道理:“轩儿,伤者本人与至亲尚且没有托付求医,旁人无权擅自出手诊治,这是规矩,明白吗?”
慕容轩扬起小脸,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攥紧她的衣袖不肯松开,理直气壮:“我和四叔是至亲家人,我便是他的家属。”
白莯媱被小家伙一句话堵得微怔,细细一想,叔侄血脉相连,论亲缘轩儿的确算得上家属。
她缓过神,弯眸出言辩驳:“可你尚且年幼未成丁,和你十叔一般,在我这未定型!”
一旁立着的慕容诚当即蹙眉面露不悦,他现在最是不喜白莯媱拿他当孩童,见她无端把自己和孩童归为一类,正色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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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早已行过及冠之礼,年岁定型,不再是懵懂稚童了!”
苏妙男在一旁,瞧着昏迷不醒的王爷,心口火烧似的焦躁气急。
眼睁睁看着白莯媱的推诿,她话里的意思:就算小皇孙、十皇子开口,她都不想治王爷。
憋了一肚子火气,难不成非要她屈膝低头亲自恳请,这女子才肯出手?
若她不医治,那王爷岂不是白白挨了一身重伤!
攥紧掌心,方才满心的愤懑与不甘,终究抵不过昏迷垂危、一身是血的王爷。
苏妙男压下所有傲气与羞恼,微微俯身,放低了所有姿态,声音带着紧绷的哑意。
“白姑娘,先前是本王妃心胸狭隘、多有得罪,是我不对,还请姑娘海涵见谅。”
她目光死死落在重伤昏迷的四皇子身上,语气恳切又急切:
“我早听闻姑娘医术通天,轩儿凶险的天花是姑娘治好,垂危的秦家兄妹也是姑娘从鬼门关抢回来的,求姑娘大发慈悲,不与我计较,救救王爷!”
白莯媱立在原地,神色清淡无半分动容,眼底不见丝毫怜悯,淡淡出声,字字清冷刺骨:
“可是我为何要救?又为何要接受你的道歉?若我杀了你,再与你说报歉,你家人会原谅我么?”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击碎了苏妙男放下身段的所有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