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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9章 儿子遇到了“学阀”打压
    晚上十点半,林杰刚进家门,就看见儿子林念苏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打印稿。

    “爸,您回来了。”林念苏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

    林杰脱下外套,在儿子对面坐下:“怎么了?论文的事还没解决?”

    “没解决,还更复杂了。”林念苏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柳叶刀》那边回复了,说我的申诉被驳回。维持原评审意见。”

    林杰接过文件看。是《柳叶刀》编辑部的正式回函,措辞很官方:“经重新评估,维持原三位评审专家的综合意见。不建议发表。”

    “理由呢?”林杰问。

    “还是那三条:数据可靠性存疑、统计方法不当、结论推断过度。”林念苏苦笑,“可我查过了,那位持否定意见的评审专家,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汉森教授。他和我导师戴维森教授,十年前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有过一场着名的学术争论。”

    “什么争论?”

    “关于脓毒症早期干预的窗口期。”林念苏说,“戴维森教授主张黄金六小时,汉森教授坚持前三小时。后来大规模多中心研究证明,我导师的观点更符合临床实际。那之后,汉森教授在业内声望受了影响,两人再没合作过。”

    林杰放下文件:“所以你怀疑,他是因为和你导师的旧怨,才否定你的论文?”

    “不是怀疑,是基本确定。”林念苏又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托朋友查到的。过去五年,汉森教授参与评审的二十七篇论文中,有六篇被拒。这六篇的作者,要么是戴维森教授的学生,要么是他合作过的研究人员。而汉森教授自己学生的论文,通过率是百分之百。”

    “有证据吗?”

    “学术圈的事,证据都在水面下。”林念苏叹了口气,“爸,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这篇论文的研究方向,恰恰结合了戴维森教授的早期干预理念和汉森教授提出的生物标志物筛选。如果发表出来,本可以成为两人学术观点融合的一个范例。可现在……”

    他没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琳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茶:“念苏,要我说,不行就换个期刊投。何必跟这种人较劲?”

    “妈,不是较劲的问题。”林念苏摇头,“是原则问题。如果因为评审专家和导师有私怨,就能随便枪毙一篇好论文,那学术还有什么公正可言?今天他可以因为讨厌我导师而拒我的稿,明天就可以因为喜欢谁而通过垃圾论文。这样的学术生态,还怎么进步?”

    林杰喝了口茶,缓缓问:“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林念苏靠在沙发上,“导师劝我算了,说学术界就是这样,人际关系比学术水平更重要。他让我改投《美国医学会杂志》,说那边他有朋友。可我不甘心。我的数据没问题,方法没问题,结论也没问题。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恩怨而低头?”

    他看着父亲:“爸,您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您是怎么处理的?”

    林杰放下茶杯,想了想:“我当年做医生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篇关于急性心梗新型溶栓方案的临床研究,投给国内顶级期刊,被拒了。评审意见说方案过于激进,风险不可控。后来才知道,评审专家是我所在医院一位老教授的学生,那位老教授一直反对我的治疗方案。”

    “那您怎么办的?”

    “我做了两件事。”林杰说,“第一,把论文翻译成英文,投给了《欧洲心脏杂志》。三个月后,发表了。第二,继续推进我的临床研究,用五年时间积累了上千例病例,证明了方案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最后,那位老教授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公开承认:看来是我保守了。”

    他顿了顿:“念苏,学术斗争和官场斗争有相似之处,都讲究实力,都看重证据,都相信时间。但有一个根本区别:在学术界,真理最终会胜出,只要你真的有真理。”

    “可我等不起。”林念苏说,“这篇论文对我很重要。我博士毕业想留校,需要有高水平论文。如果《柳叶刀》发不了,改投其他期刊,周期至少要延长半年。这半年,可能位置就被别人占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林杰看着儿子。

    林念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爸,我知道您不喜欢干预具体事务。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您能不能……打个电话?您认识那么多医学界的人,也许……”

    “也许什么?”林杰问,“也许能打个招呼,让论文通过?也许能施加点压力,让评审专家改变意见?”

    林念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灯火。

    “念苏,”他背对着儿子,“如果今天我为你打这个电话,那我和那些利用权力干预学术的人,有什么区别?如果论文本身有问题,我打了招呼,那就是以权谋私。如果论文没问题,却需要我打招呼才能发表,那说明学术体系已经烂透了。无论哪种情况,这个电话我都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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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气氛有些僵。

    苏琳想说话,林杰摆摆手。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但我可以教你怎么办。”

    “怎么办?”

    “第一,进一步完善论文。”林杰说,“你不是说汉森教授质疑数据可靠性吗?那就把所有原始数据整理好,把所有统计过程详细说明,把所有可能质疑的点都提前回应。把论文改到无可挑剔。”

    “第二呢?”

    “第二,寻求第三方验证。”林杰继续说,“找国内外的独立实验室,重复你的关键实验。如果结果一致,就是最有力的反驳。”

    “第三?”

    “第三,公开透明。”林杰说,“把你的论文、数据、评审意见,全部放在预印本网站上,让全世界的同行来看,来评。如果真是好工作,自然会有人关注,有人引用,有人支持。到时候,《柳叶刀》要不要你这篇论文,就不重要了。”

    林念苏眼睛亮了:“您是说……走‘开放科学’的路线?”

    “对。”林杰点头,“现在很多年轻学者都在这么做,绕过传统的期刊评审体系,直接和学界对话。虽然暂时没有‘正式发表’的光环,但真正的价值,时间会证明。”

    他顿了顿:“当然,这条路更难。你需要顶住压力,需要持续工作,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得到认可。你愿意吗?”

    林念苏想了很久。

    “我愿意。”他最终说,“但我还有个问题,如果最后证明了我是对的,汉森教授是错的,会有人追究他的责任吗?会因为他的不公正评审,而影响他的学术地位吗?”

    “大概率不会。”林杰实话实说,“学术圈有它的潜规则。评审是匿名的,意见是主观的,很难认定是恶意。就算最后证明他错了,最多就是道个歉,下次注意。这就是现实。”

    “那这样的现实,公平吗?”

    “不公平。”林杰说,“所以需要改变。但改变不是靠一个人、一件事,是靠制度,靠文化,靠一代代人的努力。你现在遇到的,正是我要在教育改革中解决的问题,如何打破学阀垄断,如何建立公正的学术评价体系,如何让年轻人有公平的发展机会。”

    他拿起那份被拒的论文:“你的这件事,我会记住。等高校行政改革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要整顿学术评价体系。到时候,你今天的遭遇,会成为改革的案例之一。”

    林念苏看着父亲,忽然笑了:“爸,您真像个医生。”

    “什么意思?”

    “遇到问题,先诊断,再治疗。不急不躁,步步为营。”林念苏说,“好,我听您的。论文我继续改,数据我继续完善,预印本我马上上传。我就不信,好工作会被埋没。”

    苏琳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母子连心,你爸说得在理。”

    正说着,林杰的手机响了。

    是许长明打来的。

    “林书记,东江大学代理校长找到了。”

    “在哪?”

    “在……东江省驻京办。”许长明声音压低,“省驻京办主任刚才来电话,说人他们保护起来了,现在很安全。还说,代理校长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几天,暂时不能回学校。”

    林杰眼神一冷:“‘保护’起来了?谁的命令?”

    “说是周副省长的指示。”许长明顿了顿,“另外,我们派去东江的人传回消息,罢工事件的组织者里,有两个人身份特殊,一个是省教育厅某处长的表弟,一个是当地某企业老板的亲戚。那家企业,正好在竞标东江大学的新校区建设项目。”

    林杰握着手机,走到书房。

    “还有,”许长明继续说,“东江大学那个给您送u盘的张秘书,今天下午失联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他爱人说,中午有几个人来找他,之后他就跟着出去了,再没回来。”

    “报警了吗?”

    “报了。但当地派出所说,要满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林杰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老许,”他缓缓说,“你觉不觉得,东江大学这件事,越来越像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对抗?”

    “是像。”许长明承认,“罢工、校长失踪、证人失联……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很有章法。目的很明确,阻挠大部制改革,保住既得利益。”

    “那我们就见招拆招。”林杰说,“第一,以教育部名义,正式向东江省委、省政府发函,要求立即让代理校长返校工作,说明保护的理由和依据。第二,联系公安部的同志,请他们关注张秘书失联事件。第三,通知西南科技大学赵校长,让他们加快改革方案制定,尽快启动。我们要树一个正面典型。”

    “明白。”许长明问,“那周副省长那边……”

    “先不理他。”林杰说,“看他下一步怎么走。如果他真有胆量,就让代理校长一直在驻京办休养。我倒要看看,一个大学的校长长期不在岗,他这个分管副省长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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