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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4章 不培训怎么用?
    周三上午八点半,北京市卫健委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除了市卫健委领导班子,还有各区卫健委主任、几家三甲医院信息科负责人,以及五家AI医疗企业的代表。

    林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他边走边说:“昨天会后,我让办公厅调阅了最近三年全市基层医疗机构信息化建设的档案。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他打开投影仪,调出一张图表。

    “这是2019年至2022年,全市基层医疗机构AI系统采购金额统计。大家看,三年时间,总采购金额从三千八百万增长到一点二亿,增长了近三倍。”

    屏幕上,蓝色柱状图节节攀升。

    “再看这张图。”林杰切到下一页,“这是同期基层医生对AI系统的使用满意度调查。2019年,满意度62%。2020年,55%。2021年,48%。2022年,也就是去年,43%。”

    红色的折线图一路下滑。

    “钱越花越多,满意度越来越低。”林杰环视一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朝阳区卫健委主任刘建军先开口:“林书记,这个问题……我们反思过。主要是系统操作太复杂,医生用不惯。”

    “用不惯为什么不培训?”

    “培训了……”刘建军声音低了下去,“但效果不好。”

    “怎么培训的?谁培训的?培训了多少次?”林杰连续发问。

    刘建军翻开笔记本:“一般是厂商安装系统时,派工程师现场培训一次,时间两到三个小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次培训?”林杰皱眉,“一次培训就能让五十多岁的社区医生熟练掌握一套新系统?你们自己信吗?”

    刘建军不说话了。

    林杰转向企业代表:“你们几家,培训是怎么做的?”

    智慧医疗公司的副总站起来:“林书记,我们的标准流程是:系统安装后,工程师现场培训两小时,主要是功能演示。然后提供电子版操作手册,有视频教程。后续如果有问题,可以打客服电话。”

    “操作手册多少页?”

    “一百二十页。”

    “视频教程多长?”

    “总共……八个视频,每个十五分钟左右。”

    “社区医生平均年龄五十二岁,很多人电脑都不太熟。你们觉得,他们有时间看一百二十页的手册,看两个小时的视频吗?”

    副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杰又看向其他几家企业代表:“你们呢?培训情况差不多吧?”

    几家企业代表交换了下眼神,都点头。

    “好。”林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现在我们来还原一下基层的真实场景”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流程图。

    “第一步,区卫健委接到市里文件,要求推广AI系统。第二步,组织招标采购。第三步,厂商中标,安装系统。第四步,工程师培训两小时,发手册。第五步,验收,付款。第六步,考核使用率。第七步,基层医生不会用、不想用,月底集中刷数据应付考核。”

    他放下笔:“问题出在哪一步?”

    海淀区卫健委主任小声说:“第四步……培训不到位。”

    “还有呢?”

    “第六步……考核方式有问题。”

    “还有呢?”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还有第一步。”林杰走回座位,“文件要求推广AI系统,但有没有配套的培训经费?有没有明确的培训标准?有没有考核培训效果?都没有。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先天不足的政策。”

    他打开一份文件:“这是财政部刚给我的数据——最近三年,全市基层医疗机构信息化建设总投入四点八亿,其中硬件采购占65%,软件采购占30%,培训经费……只占5%。两千四百万的培训经费,分摊到全市三百多家基层医疗机构,每家不到八万块。这八万块,要覆盖所有系统的培训,可能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离谱的是,”林杰调出另一份表格,“这5%的培训经费,实际使用率不到60%。为什么?因为很多区县把培训经费挪作他用,买设备、发补贴、甚至……招待费。”

    他点了点屏幕:“朝阳区,去年培训经费预算八十万,实际支出四十二万,其中二十三万用于‘培训场地租赁和餐饮’。我问你们,培训医生,需要花二十三万吃饭吗?”

    朝阳区卫健委主任脸色发白。

    “这不是个案。”林杰关了投影仪,“我让审计部门初步核查了八个区县,六个存在培训经费挪用问题。最严重的,培训经费使用率只有18%,82%的钱不知道花哪去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的灰尘在飞舞。

    “所以问题很清楚。”林杰缓缓说,“不是基层医生不愿意用AI,是没人教他们怎么用。不是厂商不想好好培训,是经费不足、时间不够、动力不强。不是主管部门不重视培训,是把培训当成了形式,把经费当成了唐僧肉。”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要立几条规矩。”

    所有人都拿起笔。

    “第一,从即日起,所有政府投资的AI医疗项目,必须配套不低于项目总金额10%的培训经费。这笔钱专款专用,不得挪用。”

    “第二,建立标准化培训体系。卫健委牵头,组织临床专家、信息技术专家,制定《基层医疗AI系统操作培训大纲》。培训不能只讲功能,要讲临床应用,要讲风险提示,要讲数据安全。”

    “第三,改革培训方式。不能光靠厂商工程师,要建立三级培训师队伍,厂商培训师培训医院信息科骨干,信息科骨干培训临床医生,高年资医生培训低年资医生。要手把手教,要反复练。”

    “第四,建立培训考核机制。医生参加培训后,要通过实际操作考核,才能获得系统使用权限。考核不合格的,要继续培训,直到合格为止。”

    “第五,建立长效运维支持。厂商必须提供三年以上的免费运维服务,包括远程支持、定期回访、系统升级。不能卖完就不管了。”

    林杰每说一条,就有人在笔记本上记一条。

    等他说完,市卫健委主任李伟开口:“林书记,这些要求……可能需要时间落实。”

    “给你一个月。”林杰看着他,“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标准化培训试点启动。三个月后,要看到初步效果。半年后,要在全市推广。”

    “那经费……”

    “经费我来协调。”林杰说,“但丑话说在前头,谁再挪用培训经费,谁就下课。这不是建议,是纪律。”

    散会后,林杰把五家企业代表单独留下来。

    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各位,刚才的要求,你们都听到了。”林杰给他们倒茶,“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说。”

    智慧医疗公司副总先开口:“林书记,10%的培训经费……可能不够。如果要建立标准化培训体系,我们需要培训专门的培训师,要开发培训课程,要提供长期运维服务……这些成本很高。”

    “那你们觉得多少合适?”

    几家企业代表交换了下眼神。

    “至少……15%。”

    “可以。”林杰爽快答应,“但我有个条件,培训经费必须花在实处。我要看到培训师的资质证明,看到培训课程的大纲,看到运维服务的记录。如果弄虚作假,不但要退钱,还要上失信名单。”

    “这个没问题。”副总松了口气,“我们一定做到。”

    另一家企业的代表犹豫着说:“林书记,还有个问题……很多基层医院的信息化基础很差,有的连稳定的网络都没有。我们装系统容易,但后续运维很麻烦,经常要派人跑很远的路去现场解决。”

    “这个问题我考虑到了。”林杰说,“卫健委正在制定《基层医疗机构信息化建设标准》,硬件、网络、安全都要达标。不达标的,先改造,再上系统。不能本末倒置。”

    “那时间可能会拉得很长……”

    “宁愿慢一点,也要实一点。”林杰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企业要赚钱,要发展。但医疗行业特殊,不能光图快,图省事。今天省的事,明天可能就是医疗事故,就是患者生命。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几家企业代表都点头。

    “最后说一句。”林杰站起身,“AI+医疗是大势所趋,市场很大。但要想走得远,走得稳,就不能急功近利。把产品做好,把培训做实,把服务做优,市场自然会回报你们。反之,华康医疗就是前车之鉴。”

    提到华康,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好了,你们回去准备吧。一周内,我要看到各家企业的培训方案初稿。”

    送走企业代表,林杰回到大会议室。市卫健委主任李伟还在等他。

    “林书记,还有件事……”李伟欲言又止。

    “说。”

    “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些厂商……在培训环节也有猫腻。”

    “什么猫腻?”

    “比如,培训经费到手后,随便找个人讲两小时,就算培训了。或者,培训记录造假,根本没培训,但编造培训签到表、照片、视频。”李伟压低声音,“更严重的,有些厂商和医院信息科的人勾结,虚报培训人数,套取经费。”

    林杰眼神一凝:“有证据吗?”

    “有初步线索,但还需要深入调查。”

    “查。”林杰果断说,“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绝不姑息。”

    李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林书记,您昨天让查的双井社区中心数据上传问题,有结果了。确实有三家厂商在合同中要求上传患者数据,其中一家就是华康的子公司。我们已经责令整改,但……”

    “但什么?”

    “但那家华康子公司,昨天……注销了。”

    林杰眉头一皱:“注销了?”

    “对,法人变更,公司注销,一气呵成。”李伟说,“我们查了,新法人是个七十岁的退休工人,明显是傀儡。实际控制人……已经找不到了。”

    “跑得真快。”林杰冷笑,“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继续查,查资金流向,查数据流向,查关联企业。我就不信,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明白。”

    李伟离开后,林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手机震了,是儿子发来的信息:“爸,我们医院的AI诊断审核培训,今天出了个状况。有个老主任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干了四十年医生,还需要机器教我?然后摔门走了。怎么办?”

    林杰回复:“老专家有脾气是正常的。你私下找他聊,虚心请教,听听他的意见。记住,AI是辅助,不是替代。要让老专家感觉到尊重,而不是被冒犯。”

    刚发完,红色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科技部部长周明。

    “林书记,有个紧急情况。”周明声音很急,“我们接到举报,说华康医疗在注销前,把大量数据转移到了境外。现在新加坡那边有公司宣称,获得了‘亚洲最大规模的华人医疗数据集’,要用于AI药物研发。我们怀疑……就是华康的数据。”

    林杰握紧电话:“能确认吗?”

    “正在核实,但从数据规模和描述看,高度疑似。”周明顿了顿,“更麻烦的是,那家新加坡公司今天召开了发布会,宣布和几家国际药企合作。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很难阻止。”

    “数据出境是违法的。”林杰说,“让公安部、国安部介入,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渠道追查。同时,外交部要向新加坡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要求配合调查。”

    “明白。”周明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还有件事……我们内部评估,华康事件可能会影响国际资本对中国医疗AI市场的信心。有些外资企业已经在观望了。”

    “那就用行动重建信心。”林杰说,“加快制定《医疗数据安全管理办法》,明确数据产权、数据使用、数据出境规则。让国内外企业都清楚,在中国市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挂了电话,林杰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文件。

    这是苏琳团队刚刚提交的《医疗数据标准化试点中期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三家试点医院遇到的困难、取得的进展,以及……暴露出的新问题。

    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试点医院反映,部分临床医生对数据标准化有抵触情绪,担心增加工作量,担心数据泄露后被追责。”

    林杰拿起笔,在这条旁边批注:“建立数据使用激励机制。医生规范录入数据,应给予绩效奖励。数据脱敏后用于科研,应保障医生署名权。要让医生看到,数据标准化不仅对国家有利,对个人也有利。”

    刚批完,沈明敲门进来。

    “领导,两点半您约了国家医保局局长谈DRG付费改革。另外,四点要和上海瑞金医院院长视频连线,听试点进展汇报。”

    “好。”林杰合上文件,“医保局的会准时开。瑞金医院的连线,你让苏琳老师也参加,她是专家。”

    下午两点半,医保局会议室。

    局长陈涛正在汇报DRG(疾病诊断相关分组)付费改革的进展:“……目前全国已有三十个城市试点,总体运行平稳。但有个问题,有些医院为了控费,可能会推诿重症病人,或者让病人提前出院。”

    林杰认真听着:“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我们设计了三道防线。”陈涛调出PPT,“第一,建立病例组合指数考核,引导医院收治疑难重症。第二,建立特病单议机制,对特殊病例单独核算。第三,加强医疗质量监管,防止推诿病人。”

    “还有吗?”

    “还有就是……”陈涛顿了顿,“DRG付费需要准确的诊断编码和手术编码。但现在很多医院的编码质量不高,直接影响分组准确性。”

    “这和AI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陈涛说,“如果AI能辅助医生准确编码,就能提高DRG分组准确性,让医保支付更合理。但现在的问题是……基层医生连AI系统都用不好,更别说用AI辅助编码了。”

    林杰点点头:“所以你也在头疼培训问题。”

    “对。”陈涛苦笑,“我们和卫健委沟通过多次,希望加强编码培训。但基层实在缺人、缺时间、缺动力。”

    “这个问题,和AI培训是同一个问题。”林杰说,“我已经要求卫健委制定标准化培训体系,你们医保局要参与进来。DRG付费是医改的关键,不能因为培训不到位而走样。”

    “太好了。”陈涛眼睛一亮,“我们一定配合。”

    会议开到四点,林杰准时回到办公室,连线上海瑞金医院。

    视频接通,瑞金医院院长、信息科主任、几个临床科室主任,以及苏琳和她的团队成员,都在屏幕上。

    “林书记好。”瑞金医院院长先打招呼。

    “院长好,各位好。”林杰在镜头前坐下,“直接说进展和问题。”

    信息科主任先汇报:“我们医院的智能网关已经部署完成,测试运行稳定。数据标准化转换率目前达到87%,主要问题是一些老系统的非标准字段无法自动识别,需要人工干预。”

    “人工干预的工作量有多大?”

    “每天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工程师,处理两百多例异常数据。”

    “能不能开发自动学习功能?系统遇到无法识别的字段,自动记录,工程师处理一次后,下次自动识别?”

    信息科主任一愣:“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开发。”

    “给你一个月。”林杰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

    接着是临床科室主任汇报:“我们心内科试点使用标准化数据训练了一个心律失常预警模型,准确率比原来提高了5%。但医生们反映,系统预警太频繁,有些是误报,反而增加了工作负担。”

    “误报率多少?”

    “大概15%。”

    “太高了。”林杰摇头,“误报率超过5%,医生就会失去信任。你们要调整算法阈值,宁可漏报,不要误报。心脏问题,漏报还有机会补救,误报会让医生疲于奔命。”

    “明白。”

    轮到苏琳汇报时,她调出了一组数据:“林书记,这是我们统计的三家试点医院医生使用意愿调查。结果显示,医生最关心的不是系统多先进,而是三个问题:第一,会不会增加我的工作量?第二,会不会给我带来风险?第三,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在方案中增加了三个设计:第一,系统操作必须极简,不能增加医生负担。第二,建立误报免责机制,只要是按规范操作,AI误报不追究医生责任。第三,建立数据贡献激励机制,医生提供高质量数据,可以获得科研合作机会、绩效奖励。”

    林杰点头:“这个思路对。改革不能只靠行政命令,要建立激励机制。”

    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瑞金医院院长说:“林书记,我们医院有个老专家,想跟您说几句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

    镜头切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出现在屏幕上。林杰认识他,心内科泰斗,陈院士,今年七十八岁了。

    “陈老,您身体还好吗?”林杰问候。

    “好得很,每天还能看门诊。”陈院士声音洪亮,“林书记,我今天想倚老卖老,说几句可能不中听的话。”

    “您请讲。”

    “AI是好东西,数据标准化也是好事。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不能光在上面发文件,要下来看看实际情况。”陈院士语速不快,但字字有力,“我们医院那些年轻医生,现在每天要填七八个系统,写病历、报感染、报不良事件、报医保数据……忙得连看病的时间都没有。你再给他们加个AI系统,他们还有精力好好看病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杰认真听着。

    “我不是反对AI。”陈院士继续说,“我是说,你们设计政策的时候,要先想想医生怎么工作。医生的工作是看病,不是填表格。任何增加医生负担的改革,最后都会走样。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陈老,您说得对。”林杰诚恳地说,“我们正在制定政策,要求所有系统必须简化操作,必须减少医生负担。您有什么具体建议?”

    “建议就一条,让医生回归医疗本质。”陈院士说,“该机器做的事,让机器做。该医生做的事,让医生专心做。别弄成医生给机器打工,那就本末倒置了。”

    视频挂了。

    林杰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

    陈院士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是啊,医生是看病的人,不是填表格的机器。

    任何改革,如果让医生更累、更烦、更没时间看病,那方向就错了。

    手机震了,是儿子发来的信息。

    “爸,我跟那位摔门走的老主任聊了。他跟我说,他不是反对AI,是讨厌形式主义。他说,医院现在各种系统太多,每个都要培训,每个都要考核,医生都快成‘系统操作员’了。他还说,如果AI真能帮医生减轻负担,他举双手赞成。但如果只是又多一个要应付的系统,那他宁愿不用。”

    林杰回复:“老主任说得对。你告诉他,国家正在制定政策,要整合系统,简化操作,让医生专心看病。请他多提意见。”

    发完信息,林杰对沈明说:“通知卫健委、工信部、网信办,明天上午九点开紧急会。议题:医疗系统整合与医生减负。”

    窗外,天色已晚。

    但林杰知道,这场关于医疗未来的改革,才刚刚触及最深层次的问题,

    不是技术问题,不是资金问题,是人的问题。

    是如何让医生回归本职,让技术服务临床,让政策造福百姓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需要更多的倾听,更多的思考,更多的实干。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会议的要点:

    系统整合,一账号通。

    操作极简,培训到位。

    减负增效,回归医疗。

    医生参与,政策共商。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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