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国家健康大数据中心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林杰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巨大的指挥屏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刚刚被标记为绿色的数据节点,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王志刚虽然落网,但那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
手机突然响起,是安全部部长吴建国的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首长,我们顺着王志刚那条线,挖到了一条大鱼。您最好现在过来一趟。”
四十分钟后,林杰走进安全部的一间秘密会议室。
吴建国和几个技术人员正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看到林杰进来,吴建国立即起身,指着屏幕说:“首长,您看这个。”
林杰凑近屏幕,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网络图,红线绿线交错,箭头指向四面八方。
但吴建国用激光笔点住了一个节点,那个节点标注着“全球医疗创新基金”。
“这个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表面上是做医疗投资的,实际上是我们追查了三年的一个洗钱通道。”吴建国说,“王志刚的公司,只是这个基金
林杰眉头一皱:“陈永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吴建国点头:“原国家医保局副局长,五年前因违纪被提前退休。退休后去了美国,表面上是养老,实际上一直在帮境外资本运作国内的医疗项目。王志刚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林杰眼神一凝:“他现在在哪?”
吴建国调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林杰知道,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他在新加坡,和王志刚在同一栋写字楼里。但王志刚被捕后,他立即消失了。我们的人正在追。”吴建国顿了顿,又调出另一份材料,“更麻烦的是,这个陈永年,手里掌握着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他这些年‘培养’的国内医疗系统的官员和专家。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至少有二十多人,分布在卫健委、医保局、各大三甲医院的关键岗位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杰看着那份名单,心里一阵发寒。
这些人,都是潜伏在医疗系统内部的定时炸弹。
“能锁定名单上的人吗?”林杰问。
吴建国摇头:“陈永年做事很小心,名单只有一份,存在他的私人加密硬盘里,从不联网。我们查了他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有找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随身带着。”
林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继续追。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他把名单销毁或转移之前,把人抓到。”
吴建国点头,正要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首长,新加坡那边传来消息。陈永年出现了,在机场。他准备乘飞机去美国,还有四十分钟起飞。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但时间太紧了。”
林杰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上午九点二十分。
四十分钟,从新加坡警方接到请求到协调行动,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念苏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爸,李明又发现了一个东西!”
林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林念苏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我们重新分析了王志刚公司的服务器数据,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备份系统。这个系统每隔一小时,会把所有数据加密打包,发送到一个固定的IP地址。我们追踪了这个IP,发现它在新加坡,但具体位置被隐藏了。”
吴建国眼睛一亮:“能破解隐藏吗?”
林念苏点头:“李明试过了,那个IP使用的是动态跳转技术,很难直接定位。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数据发送的时间,都是整点过后的第三分钟。如果能在那个时间点,同步发起网络追踪,就有可能锁定确切位置。”
林杰看了看时钟,现在是九点二十三分,离下一个整点还有三十七分钟。
如果陈永年的飞机是十点起飞,他应该在九点五十分左右过安检。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个机会,在九点三十三分,数据发送的那一刻,锁定他的位置。
“能做到吗?”林杰问。
林念苏深吸一口气:“李明说可以试试,但需要新加坡那边的网络运营商配合。我们这边的技术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授权。”
林杰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外交部的号码。
三分钟后,一条紧急加密指令发往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
又过了五分钟,新加坡当地的网络运营商同意配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每跳动一下,心跳就加快一分。
九点三十二分,林念苏的手机响了。
李明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紧张:“念苏,准备好了。五十九秒后开始追踪。”
林念苏打开免提,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李明敲击键盘的声音。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跳动。
“十、九、八、七……”李明在倒数。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一闪,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了。李明喊道:“锁定了!新加坡樟宜机场T3航站楼,23号登机口附近!”
吴建国立即拨通新加坡警方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陈永年已经过了安检,正在登机口候机。
警方赶到至少需要十分钟,而飞机五分钟后就要起飞。
林杰盯着屏幕,突然开口:“念苏,那个后门程序,能不能远程激活?”
林念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陈永年作为王志刚的幕后老板,他手里很可能也有一台安装了那种智能病历系统的设备。
如果能远程激活那个系统,就能制造一场混乱,拖住他登机的脚步。
李明在那头已经反应过来了:“我试试!但需要他的设备在线,而且必须是那个系统的客户端。”
林念苏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立即调出陈永年的资料,上面显示,他这次回国,随身携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而那台电脑,正是王志刚公司配发的定制设备。
李明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
三十秒后,他喊道:“找到了!他的电脑在线!我正在激活后门程序!”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信号开始闪烁。
与此同时,新加坡樟宜机场T3航站楼的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画面里,陈永年正坐在23号登机口的椅子上,悠闲地看着手机。
突然,他旁边的电脑包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陈永年愣了一下,打开电脑包,取出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片血红,跳动着“系统故障,数据丢失”的警告。
陈永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慌乱地试图重启电脑,但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依然没有消失。
周围的人开始侧目,一个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询问情况。
就在他分神的这几十秒里,三个穿便装的男人已经快速接近了他。
等陈永年反应过来时,一副冰凉的手铐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监控画面里,陈永年被带走的背影,定格在屏幕上。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念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额头全是汗。
林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三天后,北京。
陈永年被押解回国,直接送进了安全部的审讯室。
与此同时,那份藏在加密硬盘里的名单,也被技术团队成功破解。
名单上一共有二十三个人,分布在卫健委、医保局、以及全国十二家三甲医院。
其中级别最高的,是卫健委的一位司长;
影响力最大的,是协和的一位副院长。
这些人,都是陈永年这些年通过金钱、女色、海外定居等方式拉下水的。
林杰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和他共过事的,甚至还有人在公开场合支持过他的改革。
但现在,他们都成了阶下囚。
吴建国在旁边说:“首长,收网行动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二十三个目标同时控制。确保万无一失。”
林杰点点头,但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份名单上。
他突然问:“这些人,都是怎么被拉下水的?”
吴建国叹了口气,调出几份卷宗:“形形色色。有的是被金钱收买,有的是被女色诱惑,有的是子女在国外被威胁。但最典型的是这个,协和那个副院长。他是被设局陷害的。”
林杰翻开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个副院长的堕落过程。
三年前,他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被安排住进一家豪华酒店。
当晚,一个华裔女人敲开了他的房门,自称是他的粉丝,想和他探讨学术问题。
他一时糊涂,和那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段偷拍的视频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只要他配合“工作”,这段视频就会永远消失。
从此,他成了陈永年的棋子。
三年来,他利用职务之便,帮陈永年的公司拿下了十几个医疗设备采购项目,涉及金额超过两亿元。
林杰合上卷宗,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副院长在公开场合慷慨激昂的发言,想起他信誓旦旦地说“医者仁心”。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格外讽刺。
晚上七点,收网行动准时开始。
二十三个目标,在同一时间被控制,没有一个漏网。
消息传出后,整个医疗系统都震动了。
有人在网上欢呼,说这是“刮骨疗毒”;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牵连太广”。
林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站在国家健康大数据中心的指挥屏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刚刚被清除的“毒瘤”节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手机响了,儿子打来电话。
“爸,我看到新闻了。二十三个人,都抓了。那个协和的副院长,他还给我们讲过课。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好医生。”
林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人是复杂的。他在台上讲的那些话,可能是真的。但他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这就是人性。”
林念苏问:“爸,您不怕吗?那些被他影响的人,那些被拉下水的人,他们一开始可能也像您一样,想做个好官、好医生。”
林杰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数据流,声音很轻:“怕。但正因为怕,所以更要守住底线。一步错,步步错。陈永年他们,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一点一点把人拖下水。”
挂了电话,林杰转过身,看着身后忙碌的团队成员。
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年轻、干练、充满理想。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会不会也有人像名单上那些人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利益诱惑,被欲望吞噬。
但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干净的环境,让他们能堂堂正正地做事。
吴建国走过来,递上一份报告:“首长,陈永年的审讯有进展了。他交代,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在美国。那个人,才是共生集团真正的核心。”
林杰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但陈永年说,那个人手里,掌握着我们医疗系统几十年的“黑料”,从药品审批到医保基金,从设备采购到职称评审,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人。
林杰合上报告,看向窗外。
夜色中,街上的车流如织,灯火通明。
那些车里的人,那些楼里的人,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一场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对吴建国说:“告诉兄弟们,今晚加个班。把这个人,挖出来。”
吴建国点头,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