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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等了几秒,对面没再回。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护士站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电梯门开了。
出来两个人,一个穿夹克,一个穿便装,看着都不像医院的。
穿夹克的走过来,低声说:“林医生?马同志让我们来的。”
林念苏点点头,把U盘递过去:“就是这个。里面是恒远医药的涉案材料,还有陆燕这些年整理的一些东西。你们看看,该交哪儿交哪儿。”
穿夹克的接过U盘,装进一个信封里,封好。
他看着林念苏问道:“林医生,陆燕本人知道吗?”
“知道。她让我交的。”
“好。我们会按程序处理。陆燕这边,如果需要配合调查,会有人来跟她联系。你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林念苏说:“她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能不能等她恢复几天?”
穿夹克的想了想,说:“行。我们尽量安排在她出院之后。但有一条,那笔三百万的赃款,必须尽快上交。这个不能等。”
林念苏说:“我跟她说。”
两人走了,林念苏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转身往病房走,推门进去。
陆燕看见他,把孩子放到旁边的小床上。
“东西交出去了?”她问。
林念苏点头:“交了。他们说,那笔钱得尽快上交。”
陆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明天我就去银行办。”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念苏:“密码是我生日。你替我去办吧。我这样,也出不去。”
林念苏接过卡,装进口袋。
“师姐,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别想了。”
陆燕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念苏从病房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妇产科的男医生,姓江,平时跟他关系还行,叫他江哥。
“念苏?你怎么还在?”江哥问。
林念苏走进去:“刚忙完。你呢?”
“值班。”江哥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师姐那个病人,手术挺险的?”
林念苏点头:“嗯,大出血,差点没保住子宫。”
江哥叹了口气:“不容易。41岁,试管婴儿,子痫前期,胎盘前置,哪一样都能要命。她老公呢?签字的时候见过,后来就没影了。”
林念苏说:“跑了。”
江哥愣了一下:“跑了?”
“手术同意书签完就走了。电话关机,人找不到了。”
江哥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什么东西。自己老婆在手术台上拼命,他跑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江哥拍拍林念苏的肩膀:“念苏,你也是,别太累了。你那师姐的事,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硬扛。这年头,好人不好当。”
林念苏说:“我知道。谢谢江哥。”
江哥摆摆手,转身往值班室走。
林念苏出了住院部大门,外面风很大,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掏出手机,给顾清岚打了个电话。
“清岚,你帮我查一个人。赵国强,陆燕的丈夫。我需要知道他在哪,和谁在一起。”
顾清岚说:“现在?”
“现在。”
“行。我试试。有什么线索吗?”
林念苏想了想:“他跑之前,跟张强见过面。你从那边入手。”
顾清岚说:“好。有消息我打给你。”
挂了电话,林念苏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路上的车不多,他脑子里乱得很,陆燕的U盘,那三百万,赵国强的去向,还有那条短信:“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顾清岚发的消息。
“查到一点东西。赵国强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深圳,三天前。之后就没再开过机。但他名下有一张信用卡,昨天在香港消费了一笔,八千港币,买的是酒店房间。酒店名字叫‘九龙皇冠假日’。”
林念苏坐起来,打字:“能查到跟谁一起吗?”
“查不到。酒店监控要等明天才能调。但我查了他那几天的通话记录,跑之前跟一个号码联系很频繁。那个号码,跟张强的轨迹有重合。”
林念苏握着手机,感觉心跳有些快。
“念苏,你打算怎么办?”
“先睡觉。明天再说。”
“好。你也别太着急。赵国强跑不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医院查房。
陆燕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
孩子在她旁边睡着,小脸红扑扑的。
“师姐,那笔钱的事,我下午去办。”林念苏说。
陆燕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他:“用我的身份证。密码是六个零。”
林念苏接过来,装进口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师姐,赵国强去香港的事,你知道吗?”
陆燕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他跑的时候说是去南方打工。”
林念苏没再说什么。
从病房出来,他给顾清岚发了条消息:“香港那个酒店,查到什么了?”
顾清岚秒回:“正在查。酒店那边说需要时间。但我查到另一个事,赵国强跑之前,从他公司的账户里转了一笔钱,二十万,到一个私人账户。那个账户的主人,叫江哥。”
林念苏脑子嗡了一下。
江哥?妇产科那个江哥。
他站在走廊里,手心出汗了。江哥跟赵国强?怎么会?
“清岚,你确定?”
“确定。银行流水对得上。转账时间是赵国强失踪前两天。”
林念苏深吸一口气,打字:“先别声张。我再问问。”
他揣起手机,往妇产科值班室走。
推开门,江哥正在吃早饭,一碗稀饭,两个包子。
看见林念苏进来,他笑了:“念苏?这么早?”
林念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江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包子。
“怎么了?有事?”
林念苏说:“江哥,你认识赵国强吗?”
江哥的表情变了,嘴角抽了抽,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赵国强?谁啊?”
“陆燕的丈夫。你见过的,手术同意书就是他签的。”
江哥端起稀饭喝了一口,放下:“哦,那个人啊。见过一面,不熟。怎么了?”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江哥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念苏,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念苏说:“江哥,赵国强跑之前,给你转了二十万。你告诉我,你们不熟?”
江哥的脸色变了,从惊讶变成慌张,又从慌张变成恐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走回来。
“念苏,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那二十万,不是我收的。是赵国强硬塞给我的。他说让我帮他个忙。”
林念苏说:“什么忙?”
江哥搓了搓手,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滴。
“他说,让我在陆燕手术的时候,帮她处理一下。如果手术出问题,让我……让我别太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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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
“你说什么?”
江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念苏,你别急!我没答应!真的没答应!那二十万我退回去了,转账记录都有!我就是……我就是没举报他。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念苏盯着他,胸口像着了火。
“江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医生,他让你在手术台上杀人,你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哥的脸白了,嘴唇在抖:“念苏,我……我真没答应。那钱我退回去了。你看,记录在这儿。”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给林念苏。
林念苏接过来看,转账记录,收款人赵国强,金额二十万,备注“退款”。
时间是一周前。
他把手机还给江哥,深吸了一口气。
“江哥,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江哥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我怕……我怕惹麻烦。赵国强背后有人,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小医生,我惹不起。”
林念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江哥,这个在手术台上稳如泰山的人,面对这种事,选择的是沉默。
“江哥,这事你得跟纪委说。”
江哥抬起头,脸色惨白:“念苏,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林念苏说:“不是我要你的命。是你自己选的。你不说,等别人查出来,那就是包庇。”
江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行。我去说。”
林念苏从值班室出来,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手还在抖。
他想起陆燕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想起那些血,想起吴主任说“要不要切”的时候自己的犹豫。如果那天手术真的出了事,如果陆燕死在手术台上,赵国强就解脱了。
二十万,买自己老婆的命。
他把烟掐了,掏出手机,给顾清岚打电话。
“清岚,赵国强的那个事,你帮我盯紧了。不管他在哪儿,都要找到他。”
顾清岚说:“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林念苏把江哥的事说了。
顾清岚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骂了一句:“畜生。”
“所以,赵国强不能让他跑了。”
“我知道。香港那边酒店的消息,今天下午应该能到。”
挂了电话,林念苏去银行办了转账。三
百万,从陆燕的账户转到国库指定的账户。
办完出来,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下午两点,顾清岚的电话来了。
“念苏,酒店监控调到了。赵国强确实住过那家酒店,但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退房之后就没消息了。但我查到他退房那天,有人在同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跟他住同一层。那个人,你猜是谁?”
林念苏说:“张强。”
顾清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们俩一直有联系。”
顾清岚说:“不只是张强。还有一个。”
林念苏心跳漏了一拍:“谁?”
“史密斯。”
林念苏脑子嗡了一下。
史密斯。那个外资器械商的亚太区cEo。
那个被父亲当面拒绝的人,他也在香港,同一家酒店,同一层。
“念苏,你还在吗?”
“在。”林念苏的声音有点哑,“清岚,你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发给国安。”
“已经发了。”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天。
他想起那条短信:“你会后悔的。”
下午四点,他回到医院。
刚进住院部大门,就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电梯口。
他的心提了起来。
电梯门开了,那几个人走进去,他也跟着进去,他们按了妇产科的楼层。
到了妇产科,那几个人直奔陆燕的病房。
林念苏跟过去,看见他们推门进去,门没关。
“陆燕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陆燕靠在床头,脸色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们问吧。”
为首的那个人说:“你丈夫赵国强涉嫌受贿、洗钱,目前下落不明。你账户里的三百万赃款,是否已经上交?”
陆燕说:“交了。今天下午,我师弟帮我办的。”
那个人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你交给组织的那个U盘,里面的内容,都是你整理的吗?”
“是。”
“有没有人胁迫你?”
“没有。”
那个人合上本子,看着她:“陆燕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关于你的问题,组织会按程序处理。目前你需要做的,是好好养病。等身体恢复了,再配合我们做进一步调查。”
陆燕点点头,眼泪流下来了。
那几个人走了,经过林念苏身边的时候,为首的那个人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就是林念苏?”
林念苏说:“是。”
那个人点点头:“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谢谢你。”
林念苏愣住了,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推门进病房,陆燕靠在床头,看见他赶紧问:“念苏,你说,我还能回去上班吗?”
林念苏在她床边坐下:“师姐,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陆燕摇摇头:“回不去了。我知道。”
她看着窗外,继续说:“念苏,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后悔。搞那个集中采购,把药价降下来,让老百姓吃得起药。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干。”
林念苏握住她的手:“师姐,我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了:“就是对不起孩子。她还那么小,以后怎么办?”
林念苏说:“师姐,孩子的事,你放心。有我呢。”
陆燕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真。
“念苏,你长大了。”
林念苏鼻子一酸,没说话。
从病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抽了两口,手机响了,顾清岚打来电话。
“念苏,赵国强找到了。”
林念苏手一抖,烟掉在地上。
“在哪儿?”
“死了。”
林念苏脑子嗡了一下。
顾清岚说:“香港警方今天下午在维多利亚港发现一具浮尸。经过dNA比对,确认是赵国强。死因是溺亡。但他身上有伤,不像是意外。”
林念苏握着手机,继续问。
“张强呢?”
“失踪了。史密斯当天就飞回了美国。香港警方正在调查。”
林念苏站在走廊里,想起陆燕说那句话:“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手机又响了,是条短信。
“林医生,赵国强死了,你满意了?你以为他死了就完了?他手里的东西,你永远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