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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短信发出去之后再无回音。
他不知道对方是被噎住了,还是在酝酿更大的动静。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漫进来,照在地板上,像水一样慢慢铺开。
这时,马同志打来电话。
“林医生,江哥想再见你一面。”
林念苏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他说有件事,必须当面跟你说。信里写不清楚。”
林念苏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他轻轻把顾清岚搭在他胸口的手移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走”。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没醒,在说梦话。
他伸手把被子给她盖好,她哼了一声,不动了。
他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衣服。
出门的时候,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蹬开了一半,半透明的睡衣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腰。
那条蕾丝内裤还是走过去把被子给重新盖好,这时,顾清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念苏。”
“嗯?”
“小心点。”
她没睁眼,声音哑哑的,说完就松了手。
他转身走了。
看守所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楼,高高的围墙,门口站着两个武警。
林念苏办了手续,坐在会见室里等着。
玻璃墙那边空荡荡的,椅子摆得整整齐齐。
他盯着那扇门,等了几分钟,门开了,江哥被带进来。
他比上次更瘦了。
橙色马甲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上的铐子显得特别大。
他在玻璃对面坐下,拿起电话,冲林念苏比了个手势。
林念苏也拿起来。
“念苏,谢谢你又来。”
“马同志说你找我。”
江哥点了点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林念苏等着。会见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嗡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江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念苏,有件事,信里我没写清楚。我怕写了,你就不来看我了。”
林念苏说:“什么事?”
江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人听见。
“你师姐的丈夫,那天晚上是我做的。”
林念苏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血液涌上脑门,嗡嗡的。
“不是我杀的,但我帮他注射了镇静剂。然后那些人把他带走的。他们说只是谈话,我不知道会死人。我罪该万死。”
说着说着,江哥的眼泪流下来了
林念苏盯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帮他注射?”
江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他们用我女儿的照片威胁我。念苏,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他们把照片寄到我家里,我老婆拆的。她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同事开玩笑。她不疑心,但我怕。他们说了,如果我不听话,下一次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发到医院的邮箱里,发给我所有的同事、学生、病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女儿才三岁。她要是知道爸爸是这种人,她以后怎么做人?”
林念苏没说话。
他想说“你可以报警”,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报警?
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证据消失,有的是办法反咬一口。
江哥不是没想过,他是想了,然后发现除了听话,没有别的路。
“念苏,你记着,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有软肋,你就是猎物。”江哥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软肋是我女儿。赵国强的软肋是他老婆。孙某的软肋是钱。刘某的软肋是女人。每个人都有软肋。那些人,就是专门找软肋的。”
林念苏说:“你的视频,马同志找到了。”
江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告诉我了。也好,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他顿了顿,“念苏,那个视频,你别看。”
林念苏没说话。
“我求你一件事。”
“说。”
“帮我照顾好我女儿。等她长大了,别告诉她这些事。就说爸爸犯了错,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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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哥把电话挂了,低下头,趴在桌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念苏站起来,站在玻璃这边看着他。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站了很久,他转身走了。
外面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手机响了,顾清岚打来电话。
“念苏,怎么样了?”
“他承认了。赵国强那一针,是他打的。”
她沉默了几秒:“他说的?”
“嗯。被逼的。那些人用他女儿的照片威胁他。”
顾清岚沉默了几秒说:
“念苏,你回来吧。”
“好。”
到家的时候,顾清岚站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他下车,她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喝点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她拉着他进屋,按在沙发上坐下。
“他怎么样?”
“瘦了。哭了。说对不起。”
过了很久,她说:“念苏,那个视频的事,马同志跟我说了。不只江哥一个人的,还有别人的。那些视频里,有个人的脸,我认识。”
林念苏转过头看着她。
“刘某。那个副省长。视频里,他跟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个女孩,看着不到十五岁。”
林念苏脑子嗡了一下。刘某。那个被U盘拉下马的副省长。他在会所消费过,有特殊服务,现在又多了不雅视频。
“清岚,你把这些发给马同志。”
“已经发了。他说会并案处理。”
刚说完,马同志就来电话了。
“林医生,你女朋友发来的那些视频信息,我们收到了。刘某的事,已经上报。另外,那些受害的孩子,又找到了几个。其中有一个,在江东省人民医院住过院。主治医生是妇产科的吴主任。”
林念苏愣了一下:“吴主任?”
“对。那个孩子叫小玉,今年十四岁。去年被送到会所之前,在吴主任那里做过体检。体检报告上写的是正常,但会所的手术记录显示,她做过两次取卵手术。吴主任知道她的年龄。”
吴主任,那个在手术台上稳如泰山的人,那个给陆燕做剖宫产的人,她知道那些孩子是未成年人,她还是在体检报告上写了“正常”。她收了钱,就闭上了眼睛。
“林医生,你还在吗?”
“在。”
“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只是医疗腐败了。组织卖淫、制作传播淫秽物品、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还有那个会所的地下手术室。涉及的层面,比我们想的深得多。”
“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顾清岚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这时,林杰打来电话:“念苏,会所的事,我知道了。”
“爸,那些孩子……”
“会有人管的。刘某的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他的不雅视频,会作为证据。至于那个会所背后的网络,国安已经在查了。”
林念苏说:“爸,这个案子,到底有多大?”
林杰沉默了几秒:“比你想象的大。涉案的在职官员,不止刘某一个。还有一些人,位置比他高。”
林念苏没说话。他想起江哥说的那句话:“只要你有软肋,你就是猎物。”
那些人的软肋,是钱,是女人,是孩子。
而猎手,就是那些专门找软肋的人。
“念苏,你那边注意安全。这个案子,不是你一个医生能碰的。该交的交了,该说的说了。剩下的,交给组织。”
“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终于下起雨来,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顾清岚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手机亮了,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林医生,听说你又去看守所了?江涛跟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视频里还有别人?那些人,你得罪不起。”
林念苏看着那行字,心里想,还有谁?
手机又亮了,马同志来电。
“林医生,有个新情况。那些不雅视频里,除了刘某,还有一个人。你认识。”
林念苏心里一紧:“谁?”
“人民医院的党委书记,姓周。视频里,他跟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个女孩,就是小玉。”
林念苏脑子嗡了一下。
周书记,医院的一把手,
每周一开全院大会坐在主席台中间的那个人,每次开会都高调宣布要廉洁奉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