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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拉福德的灯光在冷雾中显得有些昏暗，像是为某段辉煌岁月的落幕而点燃的残烛。
当霍华德·韦伯的三声长哨彻底切断了曼彻斯特最后的幻想时，属于利兹联的狂欢，在梦剧场的客队看台前轰然炸响。白色围巾在看台上疯狂挥舞，三千名利兹死忠的歌声震耳欲聋。
草皮上，利兹联的球员们正肆意地庆祝。里贝里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角旗区，而几个年轻球员甚至打算在梦剧场绕场庆祝。
这种在自家领地上的肆意狂欢，对于老特拉福德的工作人员来说，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
场边，一名主管模样的老员工约翰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场边的控制台旁，对身边的同事咬牙低声提议：“这帮约克郡的混球太嚣张了！我们要不要打开草坪喷水系统？就说我们要进行赛后维护，用冷水把他们赶回更衣室去！”
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把手伸向了控制旋钮。
“住手。”
一个威严且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侧。
老爵爷的脸颊依然因为激动而透着不健康的潮红，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除了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老派足球人的尊严。
“爵士，他们太过分了……”工作人员愤愤不平地分辩。
“不，不要用这种手段。”弗格森缓缓摇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央那群欢庆的白衣身影，语气虽然沉重却掷地有声，“我们输了，今天下午，我们是堂堂正正地输掉的。曼联的尊严是靠比赛场上赢回来的，而不是靠几根喷水管。”
“我们要让这群胜利者在我们的地盘上庆祝，然后把这种屈辱记在脑子里。”弗格森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我们要在未来用胜利把它赢回来，而不是像个输不起的小偷一样去驱赶胜利者。现在，让他们庆祝。”
而在球场另一侧，利兹联的庆祝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本正准备带着队友绕场致意的里贝里，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拦住了。
利兹联的助理教练卢卡斯·拉德贝，这位在利兹联效力了十余年、经历了辉煌与绝望的南非老队长，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站在球员们面前。虽然他现在几乎没有太多存在感，但在更衣室里的威望却无人能及。
“够了，小伙子们，庆祝到此为止！”拉德贝拍了拍手，声音急促而果断。
“卢卡斯，我们才刚开始……”里贝里有些不解。
“听着！曼彻斯特的晚雾已经起了，这里晚上的气温降得很快。”拉德贝指了指球员们因为剧烈运动而大汗淋漓的脊背，语气中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沉稳，“你们现在的毛孔全是张开的。立刻停下，全部回更衣室去，把那身该死的湿球衣换掉，洗个热水澡。绝对不能感冒！”
拉德贝扫视了一圈这群年轻的球员们，神色严峻：“我们接下来的赛程比黄金还贵。一旦感冒，就会影响之后的上场。如果谁因为在这儿显摆而缺席了接下来的欧冠或者联赛，我会亲手把他踢出更衣室！我们要的是最后的七冠王，而不是这一会儿的虚荣。快走！”
在拉德贝的督促下，利兹联的球员们迅速收敛了兴奋，有序地穿过球员通道。这种极度的自律与理智，让场边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曼联名宿加里·内维尔也感到了阵阵心惊。
曼联主队更衣室，死一般寂静。
加里·内维尔一把攥住依然跪在禁区里发呆的费迪南德，将他强行拽了起来，带回更衣室。
弗格森站在更衣室中央，看着这群为了胜利拼到双腿抽筋的弟子们。
“听听外面的声音。”弗格森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那些来自约克郡的乡巴佬，以为他们已经把英超的王冠戴在了自己头上。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们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联赛还有最后三轮，那座奖杯就还没有刻上他们的名字！”
内维尔猛地站起身，扯着球衣上那枚沾满泥土的队徽，环视着战友：“耻辱只能用复仇来洗刷！英格兰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现在还没有定论！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哪怕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把这片天空重新染成红色！”
“干死他们！”鲁尼猛地砸了一下衣柜，红魔的怒火在耻辱的淬炼下彻底涅盘。
翌日清晨，约克郡索普阿什基地。
秦川带着俱乐部的财务总监，出现在了恢复训练的更衣室内。
“先生们，这是二月份联赛杯的冠军奖金。”秦川示意助手将银行流水单发到每一位球员手中，语气平静，“按照贡献度，已经到账了。”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轻笑，但当球员们看清数字时，笑容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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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金额多了将近一倍。”阿兰·史密斯皱起眉头。
秦川微微调整了一下袖口，目光如刀：“没弄错。多出来的部分，是我提前发放的英超冠军奖金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你们捧杯那天结算。”
陈子川猛地站起身：“老板，联赛还没结束，曼联还在后面追。”
“你说得对，子川。所以我发这笔钱，不是让你们开香槟，而是为了让你们脑子里那根想要松懈的神经重新兴奋起来！”
秦川走到战术板前，重重地敲了敲赛程：“弗格森带领的老虎们还是醒着的，他们正在流着血、咬着牙准备在后面随时撕碎你们的咽喉！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把英格兰的天空这么轻松变成我们的白色。而我要你们带着这些钱，把剩下的三轮联赛的神经绷紧！收起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像防备受伤的野兽一样去防备曼联的追杀！”
“剩下的部分奖金，我会在埃兰路夺冠庆典以后给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
更衣室里爆发出野兽般的齐声怒吼。在这个清晨，金钱与危机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白玫瑰动力。
老特拉福德天王山之战的硝烟刚刚散去，英吉利海峡上空便卷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风暴。
一夜之间，舰队街的所有主流媒体，仿佛在赛前达成了某种默契，将头版头条全部换成了同一种颜色——纯粹的利兹白。
《泰晤士报》的体育版块用了整整两个版面，刊登了罗纳尔多穿裆范德萨那一刻的高清照片，配文加粗加黑：《无可匹敌的大魔王：史无前例的连续第三年全满贯，进入读秒！》。
《太阳报》则更加露骨，他们放出了秦川在老特拉福德包厢里那个深不可测的背影，并在旁边列出了利兹联过去两年的恐怖荣誉簿：《谁来拯救欧洲足坛？秦川和他的白色野兽，即将完成第三次统治！》
如果说纸媒的狂欢只是开胃菜，那么电视媒体和名宿们的吹捧，则彻底将这股热潮推向了失控的边缘。
天空体育着名的王牌足球节目《周一足球之夜》上，英格兰传奇名宿加里·莱因克尔面对着镜头，双手一摊，语气中充满了近乎绝望的狂热：
“女士们先生们，不要再讨论战术了。前两年，当利兹联连续两次拿下六冠王的时候，我们以为那就是人类足球俱乐部的极限。我们以为亚历克斯·弗格森或者何塞·穆里尼奥能在第三年找到击败他们的办法。”
坐在他身边的阿兰·希勒连连摇头，这位英超历史射手王眼中满是叹服：
“但结果呢？他们不仅没有衰退，反而变得更强大了！看看昨天在老特拉福德发生的事情。当曼联已经把能做到的做到了最好时，陈子川的防守依然密不透风，而他们竟然在板凳上还藏着一个能绝杀比赛的外星人！社区盾杯、欧洲超级杯、世俱杯、联赛杯已经拿下了，英超悬念终结，足总杯和欧冠都还在保留机会。这支球队，这个赛季正在把六冠王升级为史无前例的七冠王！”
这股“吹捧”的风暴并没有局限在英伦三岛，它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欧洲，甚至让全球的博彩行业直接“投降”。
位于伦敦的威廉希尔（WilliaHill）博彩公司总部，首席操盘手看着屏幕上疯狂涌入的投注资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下达了罕见的指令：
“封盘！把利兹联拿下‘年度七冠王’的盘口全部关掉！”
过去两年，还有赌徒愿意押注利兹联会在某项杯赛中爆冷出局。但在老特拉福德这一战之后，博彩公司发现，全世界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买利兹联夺冠，就像把钱存进银行一样毫无悬念。如果继续开盘，哪怕赔率调到最低，博彩公司也会面临巨额亏损。
街头的酒吧里，球迷们已经开始提前庆祝。约克郡的啤酒销量在一天之内翻了三倍。甚至有当地的媒体爆料，利兹联市政厅已经提前一个月封锁了主干道，正在赶制一辆足以容纳七座奖杯的双层敞篷大巴，为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加冕巡游做准备。
“战无不胜的白玫瑰！”
“三连全满贯！欧洲永远的皇帝！”
鲜花、掌声、狂热的崇拜，如同潮水般向索普阿什训练基地涌来。全世界都在告诉这群刚刚在老特拉福德经历血战的球员们：你们赢了，你们已经是无法超越的传奇了。无论是英超剩下的对手，还是欧冠决赛里的AC米兰，都不过是你们登基大典上的垫脚石。
这是一种足以让人骨头酥软的毒药。
这也是竞技体育中最可怕的杀招——捧杀。
当全世界都在用看上帝的眼神仰视你，当所有的媒体都在为你提前开香槟时，哪怕是拿过两次六冠王的球队，潜意识里也会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丝傲慢与松懈。更何况，这支球队里还有许多像大罗、里贝里这样，渴望在聚光灯下享受膜拜的球员。
而这一切，远在卡灵顿基地的弗格森看在眼里，远在米兰内洛基地的卡洛斯·安切洛蒂同样看在眼里。
那些底蕴深厚的旧时代霸主们，正躲在漫天的鲜花与赞美声背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处于风暴中心、被狂热蒙蔽了视线的白玫瑰，等待着大魔王因为骄傲而露出咽喉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