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15章 王承恩心里的秘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承恩这段日子,是咬着牙逼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

    只有把乾清宫、慈庆宫、太医院、御药房、内务府各处的事情都揽在手里,

    一件接一件地安排、催促、检查,他才能暂时不去想心里头那个快把他压垮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不是别人告诉他的,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一个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变化。

    事情得从好些年前说起。

    当年在额仁塔拉,大概是在那儿的第二年,他就隐隐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

    可那感觉太模糊,他年纪也小,没敢深想,更不敢跟人说。

    后来跟着信王殿下去天津,进了海军学院的附属学堂,这变化就越来越藏不住了。

    最明显的是,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小心翼翼地用那种给小娃娃用的“尿不湿”了。

    不对,不是不用,是没得用了——他之前从宫里带去的那些早用完了,在天津一时也弄不到合用的。

    他本来还发愁,可后来发现,自己好像……不需要了。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或者自己控制得好了。

    可夜里偷偷检查,那个自从他记事起就空落落、只留下一道丑陋疤痕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再后来,他甚至能摸到一个新长出来的……东西。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也……也偷偷高兴坏了。

    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是太监,是“没根”的人。

    这要是让人知道,尤其是让宫里那些管事的公公、或是宗人府的人知道,

    他一个“假太监”混在信王身边,还进了宫,那可不是打一顿赶出去那么简单,是要掉脑袋,甚至牵连家人的!

    可心里头那点隐秘的欢喜也是真的。

    哪个男儿愿意一辈子当个不完整的人?

    哪怕这点变化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没什么用,可那感觉……那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好像身上缺了的那一块,终于又回来了一点点。

    他夜里偷偷躲在被窝里,又害怕又忍不住去感觉,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子。

    这秘密像块烧红的炭,揣在他心口,烫得他日夜难安。

    他想过跟信王殿下坦白,殿下待他如兄弟,也许……也许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他不敢赌。

    殿下现在跟着稷王殿下学本事,心思都在大事上,心情又因为皇上的病总是不好,他哪敢拿这种腌臜事去烦殿下?

    万一殿下觉得恶心,或者为了避嫌,把他打发得远远的,那他怎么办?

    他舍不得离开殿下,殿下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他也想过找待他像亲娘一样的李太妃。

    太妃心善,也许会可怜他,帮他想办法?

    可这话……这话让他一个半大小子,怎么跟太妃娘娘开口?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脸上臊得慌,话到嘴边死活吐不出来。

    就这么一天天提心吊胆地熬着,直到这次跟着两位王爷回了宫。

    宫里人多眼杂,规矩更大,他这秘密就像揣在怀里的爆竹,随时可能炸开。

    每天在乾清宫、慈庆宫进出,看着那些低头躬身的太监宫女,他就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下一刻就会有人尖叫着指着他喊“假太监”。

    他越想越怕,觉得与其哪天被人揭发,死得难看,还不如自己说出来,至少……至少找个能主事、也许能容得下他的人说。

    信王殿下那边他依然不敢。

    殿下这几天守在皇上床边,人都瘦了一圈,眼圈总是红的,他不能再给殿下添乱。

    思来想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稷王殿下,钟擎。

    这位殿下虽然说话常常直接得吓人,可王承恩能感觉到,稷王殿下看他,还有看曹变蛟、巴尔斯他们这些孩子的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平常。

    在天津的时候,殿下还亲自过问他在学堂里学得怎么样,让他跟着曹变蛟一起锻炼身体。

    或许……或许稷王殿下能明白他的苦处,不会立刻把他拉出去砍了?

    这天夜里,王承恩值完了班,看着信王殿下守在皇上床边实在撑不住,

    被李太妃劝着去隔壁暖阁眯一会儿了,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气死风灯的光幽幽地晃着。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一咬牙,朝着钟擎暂住的那处偏殿走去。

    偏殿里还亮着灯。

    王承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心一横,用指尖极轻地叩了叩门板,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稷王殿下……奴婢王承恩……求见。”

    里面传来钟擎的声音:“进来。”

    王承恩推开门,挪了进去,又立刻回身把门轻轻掩上。

    钟擎正坐在书案后,桌上摊着几份文书,手里还拿着一份,是尤世威和杜文焕从西北发来的军报。

    他抬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头都快埋到胸口里的王承恩。

    “有事?”钟擎问,目光又落回军报上,“这个时辰过来。”

    “殿……殿下……”王承恩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干得发疼,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忘光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身子微微发抖。

    钟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军报,看向他:

    “有事就说,别磨蹭。宫里谁给你委屈受了?”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太监宫女,看王承恩年纪小又在信王身边得用,故意刁难他。

    “不……不是!没人给奴婢委屈……”王承恩慌忙摇头,眼泪却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钟擎书案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委屈、羞耻、还有那一点点不敢见光的希望,全都随着眼泪决了堤。

    钟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一愣,随即真的有些恼了,

    以为宫里真有人欺辱这孩子,声音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说!谁吓着你了?本王给你做主!”

    “是……是奴婢自己……”王承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身上……长……长出来了……”

    “长出来?长出来什么?”钟擎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承恩又羞又怕,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难以启齿的几个字挤出来:

    “就……就是……男人那……那个……东西……”

    说完,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跪在地上,只知道呜咽,等着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或者冰冷的“拖出去”。

    钟擎听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他努力抿了抿嘴,才把差点溢出来的那声笑给憋了回去。

    他当是什么大事。

    这事……他还真不觉得意外。

    前世他闲来无事翻杂书野史,没少看到类似的记载。

    什么太监“玉茎重生”的秘方,什么“验净”制度就是因为怕没割干净或者又长出来才设的,

    甚至野史里还说魏忠贤那老货就有点“残根”,不然也不能跟客氏在宫里厮混得那么黏糊。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会让王承恩这小家伙给碰上。

    “就为这个?”钟擎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太监,有点无奈,“起来吧,别跪着了。把眼泪擦擦,像什么样子。”

    王承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糊满泪水的脸,呆呆地看着钟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殿下没生气?没叫人?

    “你那东西……”钟擎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说得直白但不那么尴尬,

    “除了长出来一点,有别的作用吗?我是说……像正常男人那样?”

    王承恩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但他从钟擎平静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忍着羞臊,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一点点……感觉……”

    “行了,我知道了。”钟擎点点头,示意他站起来,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宫里其他人,包括信王和你干娘李太妃,暂时都别提。”

    王承恩赶紧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着脸,连连点头。

    “你也别怕。”钟擎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缓声道,

    “这不算什么稀奇事,古来有之,不是你修炼了什么邪法,更不是你的错。

    只是宫里规矩大,容不下这个。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因为这事把你怎么样。

    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安心当你的差,学你的东西。

    以后万一……万一真有人查问,或者你自己觉得不方便了,

    再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保证让你平平安安的,说不定……还能让你以后过正常人的日子。”

    这话像定心丸,又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王承恩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和恐惧。

    他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这次是感激的。

    他用力地=给钟擎磕了个头:“奴婢……谢殿下大恩!奴婢……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报答殿下!”

    “好了,回去歇着吧。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钟擎摆摆手。

    王承恩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进外面夜风里,他才觉得一直紧绷的脊梁骨终于松快了些,虽然秘密还在,可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被人搬开了。

    书房里,钟擎重新拿起那份军报,却有点看不进去了。

    王承恩这事,让他想起了另一桩事。

    太监这个行当,在中国皇宫里存在了快两千年,说起来是皇权的附属品,实际上不知道毁了多少正常男儿的一生,制造了无数像王承恩这样战战兢兢、残缺隐忍的可怜人。

    魏忠贤那种是特例,大部分太监,不过是在深宫高墙里挣扎求存的蝼蚁。

    “等兴国那小子坐上那个位置,”钟擎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心里琢磨着,

    “要办的事情很多。这废除太监制度,怎么也得排在前头。

    宫里伺候人的事,女官一样能做,甚至更能做得细心周到。何必再留着这摧残人性、滋生阴暗的陋规?”

    他决定,等朱由检这边的事了了,就得找个机会,跟自己这个徒弟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大明的皇宫,是时候吹进点不一样的风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