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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7章 安置天启的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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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检扑在兄长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去,被钟擎和闻声冲进来的李太妃合力搀扶到一旁。

    李太妃自己也哭成了泪人,却还强撑着拍抚养子的后背。

    钟擎看着跪在地上同样老泪纵横但尚能自持的张维贤和范景文,沉声道:

    “英国公,范阁老。皇上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主,亦不可乱。眼下千头万绪,需即刻操持。”

    张维贤用袖子抹了把脸,重重一点头,哑声道:

    “殿下所言极是。老臣晓得轻重。”

    范景文也红着眼眶,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请殿下示下。”

    钟擎快速说道:

    “第一,皇上的遗体需即刻‘大殓’,妥善安奉于乾清宫。

    灵堂布置,宫中举哀更换丧服诸事,请英国公会同内官监、司设监等衙门立刻办理,不得有误。魏忠贤,”

    他看向已经止住嚎哭,正用袖子狠狠擦脸的老太监,

    “你熟悉宫中典制,协助英国公,一应仪轨、用度,务必周全肃穆。”

    魏忠贤连忙磕头:

    “奴婢遵命!定当尽心竭力,送皇爷……最后一程。”

    “第二,”钟擎转向范景文,

    “遗诏。皇上最后的话,我等皆亲耳所闻。

    需即刻拟定遗诏,宣告天下,以定国本,安民心。

    此事关乎国体,请范阁老亲自执笔,我与英国公、魏公公一同参详见证,务求严谨无误,尽快明发。”

    “下官明白。”范景文肃容应下。

    这是权力交接最关键的文书,半点马虎不得。

    “第三,通传在京文武百官、宗室勋戚、命妇女眷,按制即刻入宫哭临。

    着礼部、鸿胪寺即刻拟定规程,晓谕全国,进入国丧。

    一应娱乐、婚嫁,即刻停止。”

    钟擎条理清晰,一项项安排下去。

    命令迅速被传达。乾清宫内,太监宫女们在各监管事和魏忠贤的指挥下,开始强忍悲痛,紧张有序地忙碌起来。

    沉重的棺椁被抬入,御用之物被请出,素白的帷幔开始悬挂,香烛、祭品一一摆放。

    宫人们换上了早备好的白色丧服,低垂着头,穿梭往来,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处偏殿内,范景文铺开明黄绢帛,亲自研墨。

    张维贤、钟擎、魏忠贤围在案旁。

    范景文根据记忆,将天启皇帝最后的遗命,字斟句酌地转化为庄重典雅的诏书文字。

    写完后,四人又逐字推敲,确认无误。

    魏忠贤捧出早就准备好的“皇帝之宝”玉玺,在张维贤和钟擎的注视下,郑重地钤印其上。

    这卷薄薄的绢帛,从此便承载了大明江山法统的传递。

    宫门次第打开。

    得了噩耗的文武百官,无论品级高低,无论此前有何心思,此刻皆仓皇更换素服,从京城各处向着紫禁城涌来。

    依照礼部官员的引导,分批进入宫中,来到已布置妥当的乾清宫灵堂前。

    从殿内到殿外丹陛,再到广阔的庭院,黑压压跪满了身着丧服的臣子。

    依照礼仪,哭,拜,起,再哭,再拜。悲声震天,香烟缭绕。

    许多老臣想到皇帝英年早逝,不免真情流露,涕泪横流。

    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北京城,都陷入了一片肃穆的白色哀潮之中。

    市井间的喧嚣瞬间沉寂,酒楼戏院纷纷歇业,鲜艳的衣物饰物被收起,婚嫁喜宴全部延期。

    在这举国哀恸的忙乱中,王承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他红肿着眼睛,却努力绷着小脸,紧紧跟在钟擎和朱由检身边。

    信王殿下悲伤过度,精神恍惚,许多事需要人提点、搀扶。

    通传大臣,接收各方禀报,安排饮食汤药,王承恩都尽力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虽然年轻,但经过天津的历练和在宫中的耳濡目染,处理起这些琐碎却紧要的事情,竟也颇有章法。

    连张维贤和范景文看了,私下里也微微点头,觉得信王身边有这么个稳妥人,倒是件好事。

    钟擎则暂时接过了统筹全局的担子。

    他要听取张维贤关于宫禁护卫和国丧安保的安排,

    要与范景文商议遗诏发布后朝廷各衙门的运转与衔接,要过问礼部关于后续繁复丧仪的具体流程,还要留意朱由检的状态和李太妃那边的安抚。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他坐镇在乾清宫偏殿,那里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人员进出络绎不绝,请示汇报不绝于耳。

    国丧的序幕已然拉开。在庄重的仪式之下,权力的过渡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所有人都清楚,哭灵、守制、下葬……这一整套漫长的皇家丧仪之后,一个崭新的时代,就将随着新皇的登基,正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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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他们必须先携手,送别那位爱做木工、给了许多人复杂记忆的天启皇帝。

    乾清宫正殿内,素帷低垂,香烟袅袅。

    天启皇帝的梓宫安奉正中,前面设着灵案,供奉着香花果品。

    按照宫里的规矩,以任皇后为首,后宫那些有名分、没名分的妃嫔,此刻都换上了粗麻孝服,头上簪着白花,依照位次跪在灵前两侧的拜垫上。

    她们的任务便是“哭灵”和“守灵”,在指定的时辰内,随着司礼监太监的唱引,叩首,举哀,焚化纸钱,循环往复。

    殿内悲声不绝,但细听之下,这哭声里除了对皇帝早逝的哀痛,更多是压抑不住的惶恐。

    新皇即将登基,她们这些“先帝遗孀”命运如何,谁心里都没底。

    尤其是任皇后,她跪在最前面,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眼泪流个不停,可那眼泪里有多少是伤心,有多少是害怕,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紧紧拉着身边懵懂无知的儿子朱慈炅,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钟擎的“凶名”,她听得太多了,如今皇上没了,自己和儿子孤儿寡母,落在这位连魏忠贤都俯首帖耳的煞神手里,还能有好下场吗?

    连着几天,她吃不下睡不着,终于在一个守灵间隙的午后,趁着殿内人少,鼓足勇气,让宫女搀着,找到了在偏殿处理事务的钟擎。

    她一进偏殿,就推开宫女,拉着儿子扑通一声跪在了钟擎面前,未语泪先流。

    “稷王殿下……千岁……”任皇后声音抖得厉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妾身……妾身和炅儿,绝无他念,只求……只求殿下开恩,

    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哪怕……哪怕送去冷宫,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妾身也绝无怨言,

    只求……只求别为难孩子……”

    她说着,搂紧了一脸茫然的朱慈炅,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旁边侍立的王承恩看得心里不忍,悄悄别过脸去。

    钟擎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母子俩,心里也叹了口气。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来,却没有立刻去扶,而是从旁边书案上拿起那卷明黄遗诏的副本,展开,递到任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你先看看这个。”

    任皇后泪眼朦胧,疑惑地抬起头,颤着手接过那卷绢帛。

    她识字,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句上,尤其是看到“册封朱慈炅为宁王”以及“善待皇后母子”那几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哭泣都忘了。

    “这是皇上最后的遗命,我与英国公、范阁老、魏公公一同见证,明发天下。”

    钟擎等她看完,才缓缓说道,

    “皇上既已安排炅儿为宁王,便是保你们母子一世富贵安宁。我钟擎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皇上的遗愿,我自当遵从。”

    他继续道:

    “宫里规矩大,但也冷清。你若愿意,可以继续住在坤宁宫,或是另选合意的宫室,一切用度供给,皆按太后例。

    若觉得宫里闷,想出去走走,也可以。

    李太妃不日将返回天津居住,你若想去,可与她同往,彼此有个照应。

    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心意,无人会强迫于你。”

    任皇后捧着那卷遗诏,仿佛捧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烫手山芋。

    她看看遗诏,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钟擎,再看看怀里懵懂的儿子,惊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全然不同的滋味。

    “妾身……妾身谢殿下隆恩!谢……谢皇上恩典!”

    她搂着儿子,再次叩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宫里……妾身想,还是跟着李太妃姐姐吧。炅儿还小,妾身也想……也想换个环境。”

    她到底不傻,知道留在宫里虽然是太后待遇,但终究是新朝,自己身份尴尬。

    不如跟着明显更得钟擎信任、且为人宽厚的李太妃,去天津对儿子的成长也许更好。

    钟擎点点头:“可以。等大丧过后,我会安排。这段时间,你安心带着宁王在灵前尽礼即可。”

    任皇后千恩万谢地带着儿子退下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脸上多日不见的愁云终于散开了一些。

    她这里安心了,可其他妃嫔不知道啊。

    好些个胆子小的,特别是那些平日就不起眼、也没个子嗣傍身的,这几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们私下里偷听到的关于钟擎的传闻,一个比一个吓人,什么杀人不眨眼,什么麾下鬼军能生吃活人……

    再看看魏忠贤那老阉货在钟擎面前乖顺的样子,更坐实了钟擎的可怕。

    她们生怕哪天一纸令下,就要她们“追随先帝于地下”,去搞什么殉葬。

    结果,一天天过去,除了按部就班地被叫去灵前跪哭、守夜,吃的是清茶淡饭,睡得是临时安排的侧殿通铺,

    偶尔有管事太监或女官来查看一下礼仪和用度,钟擎那边根本没人来传什么可怕的命令。

    既没有凶神恶煞的兵丁来抓人,也没有白绫鸩酒送到面前。

    慢慢的,有人开始偷偷打听,这才隐约知道,任皇后好像去求过情了,而且结果似乎不坏。

    又过了两天,连任皇后选择跟李太妃去天津的消息,都在妃嫔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这一下,悬在好些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才算“咚”一声落了地。

    原来……原来这位煞神王爷,并没打算要她们的命,甚至没打算为难她们?

    只是让她们守完灵,尽完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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