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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海军学院的操场上,秋日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晒得沙土地有些发烫。
张之极和薛邦奇并排站着,活动着手腕脚腕,眼睛盯着对面也刚刚做完热身动作的曹变蛟和豪格。
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学员,交头接耳,嘻嘻哈哈。
“曹教官,豪格兄弟,”张之极清了清嗓子,摆出个自以为潇洒的起手式,
“咱们哥俩在天津也学了小半年,今日正好讨教讨教,看看是学院里教的拳脚厉害,还是你们战场上滚出来的本事实用。先说好,点到为止啊!”
曹变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豪格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张大哥,薛大哥,尽管放马过来。咱们也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张之极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拳头带着风直捣曹变蛟面门。
他自觉这半年在学院没白练,出拳又快又狠。
旁边的薛邦奇也很默契,几乎同时闪向豪格侧翼,一记鞭腿扫向对方下盘。
想法是好的,配合也算默契。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围观学员的笑声更响了。
曹变蛟见张之极拳头过来,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左手如同灵蛇般一探一拨,就轻松格开了张之极的全力一拳,那动作轻松得像是拨开一片树叶。
几乎在格挡的同时,他右腿悄无声息地插入张之极两腿之间,轻轻一别。
张之极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扬起一片尘土。
另一边,薛邦奇的鞭腿刚到,豪格沉腰坐马,不躲不闪,用自己的小腿硬生生扛了这一下。
薛邦奇感觉自己好像踢在了一根包着牛皮的铁柱子上,震得脚背发麻。
还没等他收腿,豪格那粗壮的手臂已经如同铁箍般缠了上来,抓住他的脚踝,顺势往上一提。
薛邦奇顿时成了金鸡独立,另一只脚慌乱地在地上蹦跶,样子滑稽极了。
豪格也没为难他,顺手一送,薛邦奇就跟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刚爬起一半的张之极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哈哈哈!”周围的学员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张大哥这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练得熟啊!”
“薛大哥这‘乳燕投林’也不错,就是投错地方了!”
张之极和薛邦奇狼狈地爬起来,脸上又红又臊。
张之极不服气,吼了一声:“刚才没准备好!再来!”
说着又扑了上去,这次拳脚并用,倒是有了点学院里教的组合招式样子。
薛邦奇也咬牙再次上前。
可差距实在太大了。
曹变蛟和豪格那是从小在军营和草原上摔打出来的,一招一式没什么花哨,
却简洁有效,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远不是张之极和薛邦奇这种主要靠家传把式和学院短期培训的勋贵子弟能比的。
曹变蛟往往只是简单的格挡、侧步、切入,就能轻易化解张之极的攻势,随手一推一带,就让张之极东倒西歪。
豪格更是直接,仗着力大皮厚,很多时候干脆硬接薛邦奇的攻击,然后趁机近身,一个简单的抱摔或者别腿,就让薛邦奇倒地。
没过多久,张之极和薛邦奇被曹变蛟和豪格撵得满场跑,时不时被追上,然后就是一顿不轻不重的“捶打。
曹变蛟的指节敲在张之极脑门上“嘣嘣”响,豪格的巴掌拍在薛邦奇后背上“啪啪”有声。
两人抱头鼠窜,嘴里“哎哟”、“别打脸”的叫声不绝于耳,鼻子上蹭了土,眼眶也青了一块。
围观的人群笑得前仰后合,有的还跟着起哄。
“张大哥,快跑!曹教官追上来啦!”
“薛大哥,左边!左边有空档!哎哟,又被逮住了!”
就在张之极捂着脑门,薛邦奇揉着后背,被曹变蛟和豪格堵在操场角落,
准备接受又一轮“教导”时,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
“报告!京城急电!着张之极、薛邦奇二人,立即结束培训,以最快速度返京!不得延误!”
这声音对张之极和薛邦奇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疼了,跳着脚对曹变蛟和豪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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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京城急电!皇命!皇命召我们回去!不打了不打了!”
曹变蛟和豪格闻言停了手。
曹变蛟擦了擦额头上几乎不存在的汗,看着如蒙大赦的两人,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行吧,算你们走运。回去收拾东西,赶紧滚蛋。”
张之极和薛邦奇如逢大赦,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又火烧屁股似的往宿舍跑,
那速度比刚才逃命时还快,引得身后又是一片善意的哄笑。
几天后,北京,英国公府前厅。
张之极和薛邦奇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武官袍服,脸上的青肿用粉盖了盖,不太明显了。
两人垂手肃立,听着宫里来的太监抑扬顿挫地宣读圣旨。
“……兹特简授张之极为神枢营参将,薛邦奇为神机营参将,
各领京营一营,克日整军,前往陕西,会同地方,剿抚乱民,安靖地方……钦此。”
圣旨念完,张之极和薛邦奇还愣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参将?还是京营主力营头的参将?让他们独领一营兵马?去陕西平乱?
直到宣旨太监咳嗽了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慌忙跪下接旨:“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了圣旨,打发走太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同时跳了起来,用力抱在一起,又捶又打。
“参将!老子是参将了!”张之极脸涨得通红。
“神机营!我薛邦奇也能独领一营了!”薛邦奇也激动得手舞足蹈。
两人正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王承恩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躬身道:
“二位将军,稷王殿下在偏厅,请二位过去说话。”
两人连忙敛了笑容,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王承恩来到偏厅。
钟擎正坐在那里喝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碗。
“圣旨接了?”钟擎问。
“接了!谢殿下提拔!”两人躬身,声音里还带着兴奋。
“嗯。”钟擎点点头,
“京营第一营、第二营,已经按新法整编完毕,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火力比你们以前用的强不少。
兵也练了段时间,但没真见过血。这次去陕西,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
他看着两人:
“王二那伙人,是饥民被贪官逼反,如今成了流寇。仗着手里有新式火器,剿灭他们不难。
难的是,怎么把事做干净,做稳妥。”
钟擎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陕西的位置:
“你们的任务,不光是追着王二打。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配合洪承畴、熊文灿,还有朝廷派去的干员,把渭北,乃至整个陕西的流贼,细细地梳理一遍。
击溃为主,追剿要狠,投降的甄别清楚,首恶和惯犯绝不能放过,被裹挟的可以区别对待。
务必把这次民变的根子给刨了,不能让他们散了又聚,死灰复燃。”
他转过身,目光严肃:
“另一件要紧事,是帮助地方,加快百姓北迁。
路上要保障迁移队伍的安全,对流贼形成挤压。
愿意走的百姓,要保护好。遇到阻挠迁移的豪强,或者趁机劫掠的匪类,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要手软。
明白吗?”
张之极和薛邦奇挺直腰板,齐声道:“末将明白!定当稳扎稳打,梳理流贼,护民北迁,不负殿下重托!”
钟擎挥了挥手:
“行了,明白就去准备吧。粮秣军械,自有人与你们交接。记住,这是你们第一次独当一面,把事情办漂亮点。”
“是!”两人重重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肩膀上的参将衔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