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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朝阳门刚开没多久,张之极和薛邦奇就带着整队完毕的京营第一营、第二营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
两人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身上崭新的参将甲胄擦得锃亮,在晨光里反着光,脸上前些天在天津挨揍留下的青肿已经完全消了,只剩下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刚出城门洞子,还没走上官道,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只见官道旁的空地上,一溜排开停着五十多台巨大的铁家伙。
正是那种泰安TA4360重型越野卡车,灰绿色的车身上挂着些伪装网的残条,
厚重的轮胎几乎有半人高,方头方脑的车身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趴在那里。
车头前面,还站着七八个穿着辉腾军那种野战服的汉子,正一边抽烟一边说着话。
更远些的地方,许多准备进城或者刚出城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
抻着脖子朝这边张望,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敬畏,指指点点的,但没人敢靠得太近。
这铁家伙的块头和模样,看着就吓人。
张之极和薛邦奇对视一眼,知道这肯定是殿下给他们安排的“脚力”了。
两人连忙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整了整衣甲,快步朝那群卡车兵走去。
那群汉子也看到了他们,掐灭了烟头。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粗壮汉子走上前几步,看了看张之极和薛邦奇身上的参将服饰,
又瞄了瞄他们身后那些虽然穿着明军号服但背着五六式步枪的京营士兵,抬手敬了个礼。
“二位是去陕西讨贼的京营长官?”
张之极和薛邦奇赶紧也学着样子,不太标准地回了个军礼。
张之极答道:“正是。神枢营参将张之极,神机营参将薛邦奇,奉旨率部前往陕西。阁下是?”
“辉腾军后勤运输团,第三车队队长,赵铁柱。”疤脸汉子说话很直接,
“奉殿下将令,负责此番运送你部入陕。车和马,我们都备好了。请二位长官让部下尽快登车,咱们争取午前出发,路上还能多赶些路程。”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一长溜卡车:
“战士们上前面的车。后面有专门带牲口围栏的车。粮秣辎重,另有车拉。赶紧的吧,别耽搁。”
张之极和薛邦奇连忙点头,转身跑回自己队伍前头,招呼手下把总、哨官们过来,传达命令。
京营的士兵们虽然对这么多、这么大的铁车有点咋舌,但倒也没太骚动。
他们中不少人是参加过辽南登陆战的老兵,坐过更大的登陆舰,见过能跑能打还能下海的步战车,对这些“只是跑得快的铁车”接受度很高。
很快,在各队军官的吆喝下,士兵们开始以哨为单位,扛着自己的背包、武器,有序地走向指定的卡车。
登车的过程可就没那么井然有序了。
卡车尾部的挡板放下来,变成陡峭的踏板。
士兵们要扛着东西爬上去,车厢里又高又深,光线还暗,你挤我我碰你,叮叮当当的装备碰撞声、军官的呵斥声、士兵互相招呼提醒的声音响成一片。
“慢点慢点!背包别卡住了!”
“谁踩我脚了!”
“枪!枪口朝上!别对着人!”
“往里走!都往里走!挤一挤!”
更麻烦的是那些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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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没见过这种会吼叫的铁盒子,好些匹被牵到带围栏的卡车后面时,吓得直打响鼻,撂蹄子,不肯上那晃晃悠悠的踏板。
马夫和骑兵们连哄带拽,用黑布蒙住马眼,费了老鼻子劲,才一匹一匹地把这些祖宗请上车。
一时间,马嘶声、人的吆喝声、马蹄铁磕在铁板上的声音,比士兵登车还热闹。
那些粮车、辎重车就好办多了,民夫和辅兵们喊着号子,用撬棍和肩膀,把一袋袋粮食、一箱箱弹药、还有帐篷锅灶等杂物,连抬带推地弄上车厢,用绳索捆扎固定。
这么一通折腾,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赵铁柱队长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挥一下哪辆车先装哪辆车后装,脸上没什么不耐烦,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场面。
等到所有士兵、马匹、辎重都上了车,各车司机爬进驾驶室,
赵铁柱跳上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后面挥了挥手。
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次第响起,五十多台钢铁巨兽仿佛同时苏醒,喷出淡淡的青烟。
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移动,碾过官道的黄土,向着西方,驶离了北京城。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朝阳下拖出长长的黄龙。
张之极和薛邦奇坐在其中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后排,透过车窗,
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田野、村庄和远山,又看看前面望不到头的钢铁车队,
心里头那股子要干一番大事的豪情,跃然脸上,激动的脸蛋泛红。
庞大的车队轰鸣着向西行驶,卷起的尘土在官道上拖出老长的黄龙。
张之极和薛邦奇刚开始还觉得新鲜,看着窗外景物飞掠,互相讨论着到了陕西该怎么打。
可时间一长,这铁家伙虽然跑得比马快,坐在里头却也颠簸得厉害,
尤其是过些坑洼地方,整个人都得跟着晃荡,再加上引擎一直在耳边嗡嗡响,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正当张之极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磕到车窗时,一阵不同于卡车引擎的“突突”声由远及近,迅速超过了车队,然后在前方路边停了下来。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路边停着两辆怪模怪样的“铁驴子”。
没有马拉着,也没见人推,就两个轮子,上头坐着个戴着头盔和风镜的人。
那“铁驴子”个头不大,但看着就很结实,车把手上还架着个黑乎乎的长家伙,像是火铳。
骑在前头那辆“铁驴子”上的人,看见车队头车过来,举手做了个手势。
赵铁柱队长示意司机减速,把车靠路边停下。
他自己跳下车,朝那两人走去。
张之极和薛邦奇好奇,也赶紧跟着下了车。
走近了才看清,那两人虽然穿着辉腾军式的作战服,但臂章不太一样,气息也更加精悍沉静。
他们和赵铁柱显然认识,互相点了点头,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个防水的皮夹子,抽出里面一张叠好的纸,递给赵铁柱,又指了指上面画的几条线,说了些什么。
赵铁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把纸收好。
那两人也不多话,抬腿跨上那“铁驴子”,不知怎么弄的,
那“铁驴子”屁股后面喷出一股青烟,发出“突突突”的响亮声音,
两人一拧车把,那“铁驴子”就像箭一样窜了出去,在官道上灵巧地拐了个弯,扬起一小片尘土,转眼就跑得没影了。